小满和温兰吓了一跳,齐齐朝那黑漆漆的角落看去。只见那堆干草窸窸窣窣动了几下,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老乞丐,揉着眼睛,慢吞吞地坐了起来。他脸上皱纹深如沟壑,胡子头发黏连成片,但一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却意外地没有寻常乞丐的浑浊,反而透着几分历经世事的精明。
这儿显然早已被他据为“家”了,只是天冷蜷缩在草堆深处睡觉,这是被烤饼的香气给勾醒了。
老乞丐鼻子抽动着,直勾勾地盯着温兰手中金黄的饼子,连着吞咽声都在这屋里显得特别响亮。
温兰和小满对视一眼,小满微微点头。温兰从烤好的饼上,小心地掰下足有半个巴掌大、烤得最酥软的一块,递了过去,声音粗哑道:“老伯,饿了吧?给,趁热吃。”
老乞丐也不客气,几步走了过来,一把抓过,三两口就塞进嘴里,咀嚼得啧啧有声,眯着眼一副享受的模样。吃完,还咂咂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上的饼渣,这才抬眼正式打量起对面的俩“少年”。
“娃娃,面生得很,不是京城人吧?怎么混到这步田地了?”老乞丐又凑近几分,坐在火堆烤起火来。
“我们兄弟俩从南边来的,本是来投奔亲戚的,结果刚到盘缠就被偷了,想找个活计糊口再做打算的,一天下来,除了被到处赶,唉……没想到京城找个活路也这么难!”小满满腹牢骚抱怨完,愁苦眉苦脸地接过温兰递来的小块饼,狠狠地咬下一口。
“找活干?”老乞丐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这京城里,活计是有,可哪是那么好找的?尤其是你们这种没根没底的外乡娃子。那些掌柜的,精着呢!”
“谁说不是呢,只求一个歇脚地儿都没人要,”温兰也顺着他的话抱怨。
老乞丐眯着眼,烤了一会儿火,才幽幽告诫道:“你们两个娃子,听我老头子一句劝,能走,就赶紧走,这地方……看着光鲜亮丽,可这水底下,浑着呢!”
“浑?这怎么可能!天子脚下,首善之区,这难道不该是全天下最干净的地方吗?”
“哈哈哈哈哈……”老乞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拍打着身上的破棉袄,慢悠悠地站起身,朝他那堆干草窝走去,边挪步子还边哼唱起来:“紫禁城里有天龙,四九城外藏地龙。金銮殿上言煌煌,胡同巷口语纷纷。你说锦袍玉带是真身,我道破袄烂衫是假魂……”
那荒腔走板的调子,像是醉话,飘飘忽忽,传到两人的耳里,小满和温兰互视一眼,虽然没听全,但也是听得人心里没着没落的。
两人依偎着靠得更紧了些,都是满脑的疑问,但也只能装着,望着摇曳的火光,两人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竟睡得格外沉,醒来时,天光已透过破窗的缝隙漏了进来,映得屋里漂浮的尘埃都清晰可见。
小满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撑坐了起来。昨夜的火堆只剩几点暗红的火星,想到那个老乞丐,赶紧朝干草望去,可除了草堆深深凹下去的痕迹,证明这人存在过,哪里还有人影。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她们竟一点不知。
温兰也是第一时间看向草堆:“咦,那老伯走了,我怎么一点不知道。”
“我也一点没发觉,算了,先不管他了,哥,我们剩下饼子烤了,商量一下今天怎么办吧!”
“好!”
温兰转身去拿身后的包裹,发现包裹打开的,仅剩的一块饼子没了,只剩两人各一身的烂裳:“饼……被偷了!”
“什么!”小满不敢相信地上前一看,还真是,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刚刚还想昨夜那个老乞丐是什么高人,结果是一个高手,偷东西的高手。
温兰泄气将包裹重新系好,拿出一个缺口的粗碗,从外面挖一碗雪,放在火架上烤着:“没东西吃了,咱们也只能把水喝饱了!”
小满也是又气又好笑的坐在火堆边:“你说那老头也是,想吃,直接要啊,我们还能不给,居然偷,真的是……”
“估计也是饿坏了,没事儿,咱们一两顿不吃不碍事儿的。对了,小满你有没有细想过昨天他的话,紫禁城里有天龙,四九城外藏地龙……”,温兰努力的回忆着。
小满蹙眉思索:“哥,你说他意思是不是说这四九城里有个土皇帝……”
温兰一把捂住她的嘴:“可不敢乱说”
小满也觉得自己嘴快了,讪笑道:“呵呵,我就是那个意思,嗯……哥!”
小满想了想,左右看一下,压低声音道:“昨日咱们找的地方还是不对。那些都是正经营生的店铺自然谨慎。或许……该去更鱼龙混杂之处,比如脚行、或是黑市买卖的,那里的人嘴上反而没那么紧,也更容易缺人手。”
“黑市?”温兰回忆道:“我倒是听我爹说过,京城有一个鬼市”
“鬼……鬼市”小满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唇的忍不住哆嗦:“这……这京城连鬼都可以做生意了!”
温兰被她的滑稽逗得掩嘴笑道:“什么鬼做生意,鬼市就是指那些见不得光的,只能晚上交易的地方,比如偷的,盗来的!”
小满放心的拍拍胸口:“哦,吓死我了,不就是黑市嘛!”
“对!”
“行,我们今天就去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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