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伊萨撑着梁面站起来,嘴角溢出黑色的血。
黑白之神没有失效。
他能感觉到,那股“颠倒”的力量确实释放出去了。
但穆天翔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这是怎么回事!!!
“都说我是魔人,脑子不好使 你的记性怎么比我还差呀?”
想想你之前为什么打算把我赶出大罪仪式呢?
穆天翔的话让伊萨感觉浑身血液一凉。
黑白之神,只能倒转活人的愉悦和痛苦。
而穆天翔的魔音灭绝功,打在活人身上就是死;可…
穆天翔本身就不是活人!!!
伊萨的瞳孔剧烈收缩,穆天翔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根本没用魔音神功。
他故意让那些巨蟒追逐自己,打这场“消耗战”。
是因为对穆天翔来说,这根本就不是消耗。
从头到尾在消耗的,只有伊萨。
每一头巨蟒扑来,伊萨都要用巫术闪避、格挡、甚至硬抗。
而那些巫术的运转,需要他从那具“空心”的身体里榨取最后一丝力量。
穆天翔只需要站在那里,吹笛子就行了。
“看来你明白了呢…
那就让我带你去旅行吧!!!”
笛声再起。
八头巨蟒同时昂首,信子吞吐,竖瞳锁定伊萨。
伊萨站在横梁上,浑身浴血,喘息声在火焰中清晰可闻。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丈量过阳光国度的沙漠、暹罗国的雨林、云川的丘陵、寒霜帝国的雪原。
那双手曾经给安东尼奥写过信,给米通哥编过花环,给克里特哥递过伤药,给巴勇哥偷过椰子。
那双手现在握着的,只剩下巫术。
他抬起头。
浅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是十二岁那年,森林里的黄昏。
米通哥抱着他,克里特哥和巴勇哥贴在他两侧,用体温焐热他冰冷的小身体。
“不冷了,我们回家。”
在这之前…我为什么会在这片森林里。
伊萨只记得之后的事了,宋鹏哥带着他去了寺庙,求了一个平安符,每年旅行都必须回家,更换那么一次。
后来小佩姐姐当了寺庙学校的老师以后,护身符就不用去寺庙求了。
这样一想,被卡洛斯国王带到寒霜帝国的那一年,伊萨没有回家。
光灭了。
在那一瞬间,穆天翔“看见”伊萨身体里那最后一缕存在——那丝蛛丝般脆弱的东西——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不好!!”
意识到不妙的陈敛立刻呼喊穆天翔。
后者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伊萨抬起手。
那三根最粗的线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发光。
是燃烧。
伊萨在燃烧自己。
“既然你这么想带我去旅行,那就一起吧。”
伊萨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就一起吧。”
火焰从他身上炸开。
不是愤怒大罪的火焰,是他自己的火焰——那具空心身体里最后一丝存在,正在被他亲手点燃。
穆天翔的瞳孔骤缩。
他想退,但来不及了。
那光已经蔓延过来,像潮水,像海啸,像十二岁那年森林里的黄昏——
温暖得可怕。
温暖得像要把他融化。
就在光即将吞没穆天翔的瞬间,一道寒气从天而降。
凌霜雪的声音在教堂中炸开:
“给我停下!!!”
寒气没有扑向伊萨,没有扑向火焰。
而是扑向愤怒大罪仪式的核心——那道从深渊中睁开的、由无数巫师生魂凝成的裂隙。
凌霜雪站在冰棺群中央,双手结印,浑身冻气如怒涛般喷涌。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凝着霜,嘴唇翕动着,念着郑宇刚才教她的那些——那些她根本听不懂、但此刻必须念出来的词。
“愤怒之罪,需要偿还!!!”
愤怒的火焰感应到了什么。
那火焰开始犹豫。
它本该吞噬一切“不该存在”的东西——凌霜雪这个闯入者,冰墙后的巫师,那些还没死的祭品。
但凌霜雪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它无法下手。
那不是冰。
那是比冰更古老的、和它同源的东西。
极北之地,冻土之下,永燃的煤。
火焰认得那个。
那是它自己的另一面——被冰封住、却从未熄灭的另一面。
伊萨的燃烧停滞了一瞬。
他转过头,看向凌霜雪的方向。
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困惑。
“我为什么在这里?”
凌霜雪睁开眼。
她的瞳孔里,此刻正倒映着火焰。
不是恐惧的倒影,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那种只有孪生姐妹才会有的、和花若影一模一样的东西。
“郑宇说得对。”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这事儿,非我不可。”
火焰开始转向。
那些本该吞噬凌霜雪的火焰,此刻正缓缓调转方向,向伊萨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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