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昱岭关狼烟
黎明前那死一样的寂静,到底还是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破了。东方天际那抹可怜的鱼肚白,还没来得及驱散夜幕残留的寒意,从杭州西北方向的层峦叠嶂之中,从那个名为昱岭关的险要之处,一道粗黑笔直的狼烟,如同从地狱深处伸出的鬼指,带着一股子决绝的狠厉,猛地刺破了清晨微凉的天空!
那烟柱,起先是浓稠的墨色,翻滚着,扭曲着,拼命向上钻,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一道比一道急促,一道比一道惊心,就那么硬生生杵在逐渐亮起的天幕上,触目惊心。
几乎是同时,沉闷如滚雷般的战鼓声,“咚……咚……咚……”,一下,又一下,并不密集,却沉重得仿佛直接敲在人的胸口上,压得人喘不过气。伴随着这鼓声,还有隐隐约约、却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喊杀声,顺着山谷间料峭的晨风,猛地灌进了临安前线“大炎”军大营每一个士卒的耳朵里!
“来了!”
几乎是在看到狼烟、听到鼓声的同一瞬间,这个念头像冰冷的针,精准地扎进了所有经历过厮杀的老兵油子心里。他们原本或靠或坐的身体瞬间绷直,眼神里的迷茫睡意被锐利的警惕取代,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倚在身旁的兵刃。而那些刚入伍不久的新兵们,则显得有些茫然,下意识地抬起头,循着声音和烟柱的方向望去,脸上带着尚未完全清醒的困惑,以及一丝迅速蔓延开来的恐惧,握着长矛或刀柄的手心里,瞬间全是湿漉漉、滑腻腻的冷汗。
中军大帐里,庞万春“嚯”地一下站起身,沉重的甲叶随之发出一阵哗啦的脆响。他几乎是一夜未眠,甲胄未解,此刻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掠过一丝“终于来了”的厉色,那是一种等待猎物踏入陷阱、压抑已久的兴奋与杀意。他几步抢出大帐,带着一身凌晨的寒气,猛地抬头望向西北方昱岭关上空那几道还在不断升腾、如同诅咒般的黑烟。
“报——!紧急军情!” 一骑探马如同从水里捞出来般,浑身被汗水和露水湿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翻下,踉跄着冲到帐前,单膝跪地,胸膛剧烈起伏,气喘吁吁,连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禀……禀总指挥!梁山先锋卢俊义、关胜部,约……约五千人马,拂晓突至昱岭关下!已开始猛攻关墙!关守派人死战,但敌军攻势极猛,弟兄们快顶不住了!燃狼烟求援!求援啊!”
帐外闻讯赶来的众将,如司行方、厉天闰等,个个脸色凝重,互相交换着眼神,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紧张的气息。昱岭关,那是杭州西北最后一道像样的屏障,关隘险要,易守难攻,但平日里驻守的兵力并不算多,主要作用便是预警和迟滞敌军。如今卢俊义、关胜这两个梁山顶尖人物亲自带队,五千精锐直扑关下,这摆明了是梁山先锋不惜代价,要硬啃下这块骨头,砸开直扑杭州城下的门户!
“卢俊义……关胜……” 庞万春眼中寒光一闪,像是两把淬了冰的刀子,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狰狞的笑意,“好!够分量!拿老子的刀来!”
亲兵立刻捧上他那柄厚重无比、刀背宽阔的泼风大砍刀。刀身暗沉,带着多次劈砍留下的细微痕迹,唯有那开刃处,在微弱的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仿佛渴望着饮血。庞万春一把抓过,沉重的刀身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随意一挥,带起一阵恶风。
“传令!” 庞万春的声音如同金石交击,瞬间压过了远处隐约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将领耳中,“前军第一、第二厢,立刻集结,随老子立刻驰援昱岭关!第三厢戒备大营,多派斥候,给老子把眼睛放亮些,防止敌军迂回偷袭!再派快马,飞报杭州方百花将军,按预定方略,巩固城防,准备接应!还有,派人去太湖,告诉水军的李彪,他那片水面给老子盯死了,一只苍蝇也别放过来!”
“得令!” 几名传令兵高声应诺,转身飞奔而去,马蹄声急促如雨点。
“弟兄们!” 庞万春翻身跃上亲兵牵来的战马,那马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战意,不安地刨着蹄子。他环视着迅速在营前空地上集结起来的将领和士兵,看着那一张张或紧张、或兴奋、或凶狠的面孔,将手中的泼风大砍刀向前猛地一指,声若洪钟:“梁山泊的‘好汉’们,跑到咱们家门口撒野来了!他们想砸了咱们的锅,抢了咱们的粮,让咱们的父母妻儿重新回去给那些狗官当牛做马!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瞬间爆发,如同平地惊雷,将营地最后一丝沉寂彻底驱散。压抑了一夜的紧张和等待,此刻尽数化作了冲天的战意和杀气,直冲云霄。
“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跟着老子,去昱岭关,会一会那‘玉麒麟’和‘大刀’!让他们知道知道,这东南的地面,到底谁说了算!开寨门!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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