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广场的呼吸,骤然停了。
不是寂静,是窒息——万古铜锈凝滞在剥落的刹那,风悬于碑隙之间,霜粒停在叶尘颈侧半寸,连那幽蓝蛛网攀上靴面的速度,也如被无形之手掐住了咽喉,一寸寸僵在铜绿蔓延的临界点。
叶尘掌心朝天。
五指舒展,指节绷出青白筋络,掌心青灰印记不再是灼痛,而是活了过来——它在搏动!咚!咚!咚!三声,严丝合拍,与脚下青铜大地的脉动彻底咬死,再无半分错频。仿佛他掌心托着的,不是虚空,而是一枚沉埋万载的青铜古钟的钟钮,此刻,正被他以血肉为楔,缓缓旋紧。
嗡——
一声低鸣,自地底深处炸开。
不是声音,是共振。整座广场的青铜基岩,自千碑根部开始泛起涟漪,纹路如水波荡漾,又似熔金流淌。那些悬浮于空的千道碑影,齐齐一震!影身未动,可影中轮廓……偏了半寸。
不是歪斜,是整体挪移——所有倒影胸口位置,毫无征兆地浮出一道幽蓝裂痕!与中央巨碑上那道蛇形裂痕一模一样,深浅、弧度、甚至裂口边缘微微翻卷的青铜质感,分毫不差!千道裂痕,千道幽蓝山髓,如泪,如血,如千双眼睛同时睁开,齐齐望向叶尘。
“呃啊——!”
叶尘喉间滚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后颈处,那半枚残珏烙印轰然爆亮!不是光,是灼烧的烙铁,是山髓沸腾的熔炉!烙印表面,蛛网状细纹疯狂蔓延,咔嚓、咔嚓……细微却清晰的崩裂声,竟盖过了青铜嗡鸣!一道幽蓝剑气,自裂痕最深处渗出——细若游丝,却重逾万钧,如血脉中奔涌的冷铁之血,顺着脊骨逆冲而上,直贯天灵!
与此同时——
少女心口衣襟下,那截断刃轮廓骤然炽亮!幽蓝光芒穿透素衣,刺目如刃!她指尖仍点在心口,可那一点微光,已不再只是搏动,而是……呼应!剑气破体而出的刹那,她心口断刃猛地一震,嗡鸣之声竟与叶尘脊骨光柱的频率完全叠合!咚!咚!咚!两颗心跳,在同一具躯壳里,隔着百步距离,撞出同一个鼓点!
“承”字未正,剑自心出。
那幽蓝剑影,并非凭空凝成。它自叶尘右肋下方三寸处破体而出——皮肉未绽,衣袍未裂,唯有一道幽蓝光痕撕裂空气,如刀切豆腐,无声无息,却带着斩断因果的决绝!光痕尽头,一柄虚幻长剑悬于他掌心之上。
剑身未全。
仅存三寸锋芒,寒光凛冽,刃口却如新折断的玉珏,参差不齐,断口处幽蓝山髓汩汩涌出,滴落于青铜地面,竟不散不溅,反而化作细小的青铜符文,飞速爬满叶尘掌心青灰印记的每一道沟壑!
嗡——嗡——嗡——
剑身震颤,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每一次震颤,都引得千碑倒影齐齐偏移半寸!偏移的方向,竟是同一侧——朝向叶尘掌心!仿佛那三寸剑锋,成了天地间唯一的轴心,万古碑影,皆为其俯首!
厉铮腕上倒置“承”字烙印,青灰雾霭骤然失控!不再是缭绕护盾,而是如沸水倒灌,疯狂反涌,化作一道灰白洪流,直扑叶尘掌心!雾霭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轻响,仿佛被强行扭曲、压缩,要将那三寸剑锋,硬生生按回叶尘体内!
“哼!”厉铮闷哼一声,右臂青筋暴起,袖口寸寸崩裂!他试图收束,可那青灰雾霭已如离弦之箭,再难回头!
几乎在同一瞬——
黑影斗篷右掌之上,那半枚玉珏虚影轰然崩裂!蛛网状裂纹瞬间布满整个虚影,幽光狂闪!一滴青灰血珠,自断口最深之处,悍然滴落!血珠坠空,竟不落地,而是划出一道凄厉弧线,直连叶尘眉心!血珠悬停于他眉心前三寸,内里山峦崩塌、云海倒悬的幻象疯狂旋转,映出叶尘此刻的倒影:左眼竖瞳幽蓝光痕暴涨,已如一道淬火寒刃,自眉心直贯眼底,瞳孔深处,再无一丝人之温度,唯有一片冰封万载的剑域!视野中,万物褪色,灰败如纸,唯有那三寸剑锋的轨迹,纤毫毕现,清晰得令人心悸——它正以毫秒为单位,疯狂校准着某种失衡的力场!
“撑……”
叶尘喉间,溢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种斩断万古枷锁的锐利。
不是“承”。
是“撑”。
话音未落,小腿处,三道逆向符纹轰然腾起!不再是蛰伏皮下的刻痕,而是化作三条活物般的青铜锁链,缠绕着那幽蓝剑气,狠狠一绞!锁链表面,逆写的“承”字笔画疯狂旋转,横折钩由下而上,骤然逆转为由上而下!一股蛮横到极致的扭转之力,顺着剑气逆冲而上,直抵中央巨碑!
咔嚓——!!!
巨碑表面,那道贯穿倒“承”字的幽蓝裂痕,猛地一颤!裂痕并未扩大,而是……逆转延展!原本自字顶(即倒字最下方)直贯字底(倒字最上方)的裂痕,竟如活物般,从字底开始,一寸寸向上回溯!笔画走向,由下而上,骤然翻转为由上而下!仿佛有只无形巨手,正以剑气为笔,以山髓为墨,在青铜碑面上,强行重写那个颠倒万年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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