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打头探路的女子骤然驻足,回眸望来:“前头分了两条道——再拖下去,连选的机会都没了。”
“哪条更稳妥?”蒙面人沉声问。
她顿了顿,喉头微动:“没有万全之选。可时间不等人,必须赌一把。”
“左道。”李泽俊目光扫过右侧狭窄如咽喉的入口,语气不容置疑,“窄路易遭伏击,咱们得留出腾挪余地。”
众人默然点头,队伍即刻转向左侧。越往里走,光越稀薄,空气也愈发湿冷黏腻,仿佛整座山都在缓慢呼吸。
约莫半炷香工夫,前方竟浮起一豆微光。“出口?!”有人脱口而出,声音发颤。
“不是出口。”女子摇头,神色凝重,“那是另一处空腔的入口。真正的生门,还在更深的地方。”
“那还等什么?快过去!”蒙面人一步抢前。
话音未落,头顶忽地爆裂一声脆响——碎石如雨倾泻,瞬间堵死了归途!
“糟了,中套了!”李泽俊拳头砸在岩壁上,“我们被关死了!”
“别慌。”女子从怀中取出火绒与燧石,一簇橙红火苗腾地跃起,“只要往前,就有活路。”
她举着火把当先迈步,步伐沉稳。其余人互望一眼,咽下喉间苦涩,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谁也不知,前方是深渊,还是微光。
火光在石壁上摇晃跳跃,映着一张张绷紧的脸。地道逼仄曲折,静得能听见水珠坠地的“嗒、嗒”声,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死寂中格外惊心。
“有光!”十来步后,女子忽然收住脚,压低嗓音。
李泽俊立即抬手示意噤声:“慢行,戒备!”
“我过去瞧瞧。”她说罢,指尖一捻,火苗倏然熄灭。借着黑暗掩护,她猫腰贴壁,悄无声息地向光源潜去。
果然,拐角之后藏着一方小窟——洞壁密布荧光菌丝,泛着幽幽青绿,柔亮却不暖,美得令人心头发紧,又寒意直窜脊背。
“这儿通外头吗?”李泽俊压着声问,眼底燃着一线微弱的希冀。
“没见出口。”她轻声答,手指已按上腰间短刃,“但这地方……透着古怪,别松劲。”
话音刚落,暗影里忽有窸窣轻响。
“谁?!”李泽俊反手抽刀,寒光一闪。
一个灰袍老者缓步踱出,手中木杖轻点石地,笃、笃、笃——节奏沉稳,不疾不徐。“莫惊,亦勿敌。”他声音温厚,像古井泛起涟漪。
“您是?”女子横臂拦在众人前,目光如钩。
“此地守门人。”老人目光温润扫过每张脸,“这遗迹沉睡千年,你们……是怎么闯进来的?”
“误触机关……”李泽俊略显窘迫,“敢问前辈,可有脱身之法?”
“出路常在脚下,只是须先跨过一关。”老人微笑,指腹轻轻按在自己心口,“心关。”
话音落地,地面突地震颤,两侧岩壁如活物般缓缓错位、旋转——众人惊退半步,本能攥紧身边人的手腕。
“快看那边!”一人失声指向洞窟深处——一扇厚重石门正缓缓启开,幽光自缝隙中渗出,深不见底。
“进去吧。”守护者立于光晕边缘,声音清朗,“记牢:唯有直面心底最不敢碰的那块疤,路,才真正为你而开。”
石门渐阔,阴影吞吐不定。众人静默伫立,心头翻涌着迟疑、疲惫,还有一丝隐秘的灼热。女子深深吸气,转身,火把映亮她半边轮廓:
“走!既然走到这儿,就别回头。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们一起踏过去!”
随着她的声音在洞窟中悠悠回荡,其余人也挺直脊背,迈出了通往未知的第一步。就在此刻,那位老者再度开口:“愿光为灯,照彻前路……”
李泽俊仍攥着匕首,指节发白,眼神如刀锋般锐利:“你怎敢断定我们是外来者?”
老者莞尔一笑,眼角的褶皱里沉淀着千载风霜,“此地自成一方天地,唯有命格契合之人,才能叩开界门。你们踏进来的那一刻,便已落进宿命的掌纹里。”
女子眉心微蹙:“你口中的‘命格契合’……莫非这遗迹里藏着什么,正等着我们去唤醒?”
“不是寻获,而是唤醒。”老者将木杖轻点地面,一道符文悄然浮现,泛着温润的金芒,缓缓升腾、旋转,最终凝作一道若隐若现的人形剪影。
众人呼吸一滞。老者声音低沉而清晰:“此处,乃上古先民镇压禁忌之地的核心结界。千年前,一位逆天而行的‘堕神者’,亲手将自身封入此间——他的存在,即是灾厄之种;他未陨落,只是沉睡于时间断裂之处。”
林小满倒退半步,声音发颤:“你是说……传说中那位‘黑帝’,还活着?!”
老爷子颔首:“他从未真正消散,只是被撕裂于真实与虚妄的夹缝之间。如今封印松动,他的意识正悄然苏醒……而你们的到来,或许正是撬动命运支点的那一瞬。”
李泽俊眉头拧成硬结:“所以呢?你指望我们留下收拾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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