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灯在头顶晃出细碎光斑,照得秦子墨握剑的手背青筋凸起。
他盯着陆潇然锁骨处那道血线,耳边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方才林远航提到秦老爷子时,他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可此刻若退,京都圈子里秦大少被个无名小卒吓退的传言能传三年。
林先生,你说呢?他故意把二字咬得极重,剑尖又往下压了半寸。
陆潇然的皮肤被割破,血珠顺着剑锋往下淌,在她月白色真丝裙上晕开小红花。
她的手指死死攥住沙发扶手,指节泛白,连呼吸都不敢大,生怕碰断了悬在脖子上的剑刃。
林远航垂眸盯着那滴血,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
他能清晰感觉到秦子墨手腕的颤抖——这小子表面狠厉,内力却虚浮得很,方才那剑刺来的力道,连萧战那废物都不如。
秦少。他开口时声线比水晶灯的光还冷,你祖父上月在云栖寺替你求的平安符,可还在身上?
秦子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平安符是他最隐秘的忌讳——他半年前在地下拳场被人打断三根肋骨,秦老爷子心疼得整宿睡不着,亲自去求了符让他贴身戴着。
除了山守义,没人知道这事儿。
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发颤,剑尖不自觉地晃了晃。
因为上个月替你祖父诊脉时,他翻出半屋子旧物,就为找那枚符的来历。林远航说着,两根染血的手指突然扣住剑身。
秦子墨只觉虎口一麻,像是被雷劈了似的,整柄剑竟被生生定在半空。
松手!他红着眼腕子发力,剑刃在林远航指缝间发出刺耳的嗡鸣。
可无论他怎么推、怎么扭,那两指都像嵌进剑身的铁钳,纹丝不动。
冷汗顺着他后颈滑进衣领,这才惊觉自己后背早被浸透——方才竟连林远航何时出的手都没看清。
山叔!他扭头看向山守义,声音里带了哭腔。
山守义正扶着椅背喘气,听到叫声猛地直起腰。
他盯着林远航的手,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被秦子墨的目光逼得只能踉跄上前。
老人枯瘦的手刚碰到秦子墨肩膀,就被林远航扫来的眼风钉在原地——那眼神不似看人,倒像在看块挡路的石头。
退下。林远航开口时,山守义膝盖一软,竟真的退了两步。
陆晨风早从沙发上站起,拳头攥得骨头咔咔响。
可他刚要往前冲,就被陆潇然扯住衣角——她用口型无声说别过来,眼底是压不住的惧意。
知道这剑是什么材质吗?秦子墨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特种部队用的钛合金,能砍断普通钢刀。
你就算有把子力气...
话音未落,林远航拇指轻轻一弹。
清脆的声响彻包间。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秦子墨看着掌心的断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原本半米长的剑刃此刻碎成七八截,最小的碎片只有指甲盖大,正从他指缝间簌簌往下掉。
他抬头时,林远航的指尖还停在半空,血珠顺着指腹滴在地毯上,在碎剑堆里溅起小血花。
这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山守义突然踉跄着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贴到地毯。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扭曲成一团,声音带着哭腔:是...是指破千军!
当年那位...那位...
山叔!秦子墨吼了一嗓子,可尾音却泄了气。
他看着满地碎剑,又看着林远航染血的指尖,突然觉得后槽牙发酸——方才那股子狠劲早被吓没了,此刻只剩从脚底往上冒的寒意。
陆潇然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线,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剑刃已经离开。
她转头看向林远航,正撞进他扫过来的目光。
那眼神比方才更冷,却多了丝...怜悯?
林先生。陆晨风的声音在发抖,这...这是?
林远航没答话,弯腰捡起一片碎剑。
他指尖在剑锋上轻轻一按,金属碎片立刻陷进地毯,像扎进豆腐里似的。
秦少。他抬头时,秦子墨正死死盯着他的手,现在,还觉得我不敢杀你么?
秦子墨的喉结动了动,想说硬话,却听见自己声音发颤: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秦家嫡孙,秦振邦的独子。林远航把碎剑扔在秦子墨脚边,上个月在丽晶酒店赌石,输了三千万;大前天在蓝调酒吧,为个陪酒女打了周副司令的侄子。他每说一句,秦子墨的脸就白一分,秦老爷子昨天还问我,说你最近总做噩梦,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山守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血沫溅在碎剑上,把金属染成暗红。
他抬头时,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少...少爷,我们真该走了。
秦子墨看着满地碎剑,又看着山守义苍白的脸,终于败下阵来。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茶几。
玻璃杯摔在地上的脆响里,他扯了扯皱巴巴的西装,强撑着冷笑:今天算你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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