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厚的手指拈着一枚白子,悬在半空,最终却没有落在棋盘上,而是放回了棋罐。
他浑浊却透着智慧的眼睛看着赵道然,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 ??? ????????:“你布的局太大,牵扯的人也太多。道然,你真的想好了吗?为了那个位子,将兄弟情义,甚至……晴歌,都算计在内?”
听到“晴歌”二字,赵道然执黑子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颤。
他眼中的锐利和冷酷瞬间被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所取代,那情绪里有怀念,有痛苦,也有一丝被压抑在最深处的温柔。
他没有回答周德厚的问题,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盘未完的棋局。
棋盘上,黑子已成屠龙之势,白子看似被动,却在各个角落暗藏生机,随时可能反扑。
这盘棋,正如他与那些所谓的“兄弟”之间的关系,看似他占尽上风,实则暗流汹涌,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周叔,有些事,不是我想,而是我必须。”良久,赵道然的声音才响起,带着一丝疲惫,“我若不争,赵家就会被他们啃食殆尽。至于晴歌……是我对不起她。”
他的话音里充满了无奈与决绝,仿佛在说服周德厚,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权力的游戏一旦开始,就没有退路可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茶室的宁静。
秦子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神色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骇。
他快步走到赵道然身边,俯身低语。
“然哥,出事了。裘山……败了。”
周德厚闻言,苍老的眉头猛地一挑。
裘山是赵道然麾下最顶尖的战力之一,一身横练功夫出神入化,在整个江州地下世界都是排得上号的狠角色。
能击败他的人屈指可数。
赵道然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冷漠,他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沉声问道:“被谁?”
“林远航。”秦子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不仅是败了,而且据现场传回来的消息,裘山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对方只用了一只手,就压制住了裘山的全力攻击。甚至……甚至有人说,林远航的实力,可能比裘山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赵道然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他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很清楚裘山的实力,那是真正的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猛人,一只手就压制裘山?
这已经不是强弱的问题,而是境界上的碾压。
江州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他为什么会和慕容晴歌扯上关系?
“查。”赵道然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的背景,他的来历,他与慕容晴歌的关系,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已经在查了,但……”秦子墨面露难色,“他的资料干净得有些过分,就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我们的人暂时还没找到突破口。”
赵道然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顶尖高手,一份查不到的背景资料,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这颗棋子,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与此同时,金叶酒店的总统套房内,林远航挂断了电话。
电话是叶辰宇打来的。
这位江州顶级大少,此刻在电话里的语气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恭敬与客气。
“林先生,有位大人物想见您一面,不知您是否方便?”
林远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城市夜景,语气平淡地问道:“谁?”
电话那头的叶辰宇似乎迟疑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回答:“具体身份我不能透露,我只能说,在江州这片地界上,他说一句话,比官方文件还好用。他让我转告您,他没有恶意,只是想和您交个朋友。”
比官方文件还好用?
林远航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已然翻起了浪涛。
他知道,自己白天在售楼部的所作所为,以及和裘山的那场短暂交手,必然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但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会这么快,而且派头这么大。
“知道了,时间地点让他通知你。”林远航淡淡地回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他并不畏惧,只是有些好奇。
这张由慕容晴歌的十年之约编织而成的大网,究竟还网罗了多少江州的顶尖人物?
茶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咔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赵道然手中的青瓷茶杯,竟被他生生捏成了碎片。
滚烫的茶水混着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他脚下的名贵地毯上晕开一团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却仿佛毫无知觉,眼神死死地盯着棋盘,那股令人心悸的危机感,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心脏。
林远航!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布局多年的棋局之中。
原本清晰的局势,因为这个意外的变数,瞬间变得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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