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一家是在两名安保人员的“护送”下离开东莱国际大厦的。
他们走得很慢,像是被抽去了筋骨,每一步都拖着沉重的耻辱。
李春华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嘴唇微微发抖,却不敢再骂出一个字。
冯晓苗抱着已经有些显怀的肚子,脚步虚浮,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刚才那场撕心裂肺的哭求从未发生过。
只有赵子阳还梗着脖子,回头死死盯着十七楼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他知道,姐姐就站在后面。
可他看不到她的眼睛。
风从广场上卷起一片落叶,拍打在他脸上,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他们上了那辆老旧的五菱宏光,车门关上的瞬间,压抑已久的愤怒终于爆发。
“她算什么东西!”赵建国猛地砸向方向盘,声音嘶哑,“我生的女儿,现在倒敢拿法律压老子?啊?!什么总经理?什么东莱高管?没有我们赵家供她读书、给她铺路,她能有今天?!”
“爸……”冯晓苗弱弱开口,“别说了……若萱她……真的不一样了。”
“不一样?”赵建国冷笑,“不过是攀上了秦家那根高枝儿!秦子墨一死,我看她还能撑几天!等着吧,迟早有人收拾她!”
他说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因为他心里清楚,那个曾经任人拿捏的赵若萱确实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能在会议室里面不改色说出“依法起诉”的女人。
她的气场变了,眼神冷得不像亲人,倒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且不容触碰。
他们不敢闹了。不是不想,是不能。
东莱国际门口的摄像头还在转动,安保部的记录不会作假。
一旦再惹事,恐怕连最后一点退路都会被斩断。
车缓缓驶离中央商务区核心区,消失在城市黄昏的车流中。
而此时,十七楼办公室内,窗帘半掩,夕阳余晖洒在赵若萱的脸侧,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辆破旧的小面包车远去,直到彻底融入车海,才缓缓闭上眼。
胸口闷得厉害。
不是恨,也不是痛,而是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
二十年的亲情枷锁,今日一刀斩断,血没流,心却裂了口。
她不是没想过妥协。
小时候省下半个月饭钱给弟弟买球鞋,毕业后把第一笔奖金全数寄回家替父母还债,甚至为了让他们住进市区老房抵押了自己的婚房……她付出太多,换来的却是无止境的索取和背叛。
尤其是赵子阳,大学四年骗她说生病住院,骗走八万;工作后谎称创业失败,又卷走十五万;如今连孩子是不是亲生都存疑,竟还想靠着“血缘”强占公司资源。
够了。
再善良的人,也会有底线。
而她的底线,早在一次次欺骗中被磨成了灰。
“苏霞。”她轻声唤道。
助理推门而入:“在。”
“那份声明,明天准时发出。媒体渠道按最高规格铺开,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和他们,从此再无瓜葛。”
“明白。”苏霞顿了顿,“您……还好吗?”
赵若萱笑了笑,极淡,极冷:“你说呢?亲手把自己的家人送上社会新闻头条,能好吗?可如果我不做,明天就会有人拿着‘家庭纠纷’当借口,来撬公司的门。”
她说完,转身走向办公桌,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京都那边有动静了。】
她眸光一凝,指尖微颤。
秦子墨……真的死了?
三天前,那个被誉为“太子党未来掌舵人”的男人,在私人游艇上突发心脏骤停,送医不治。
官方通报称是过度疲劳引发猝死,但圈内人都不信。
秦子墨体能顶尖,常年健身,体检报告比二十岁小伙还健康,怎会突然暴毙?
更诡异的是,秦家反应异常平静。
既没有大办葬礼,也没追查原因,甚至连讣告都发得悄无声息。
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可赵若萱知道,秦子墨曾私下联系她三次,最后一次通话中,他语气慌乱地说了一句:“我动了不该动的人……他们要清场了。”
然后,他就消失了。
现在,人死了,线索断了,整个京都高层圈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没人敢提他的名字,没人敢追问死因,连一向强势的秦老爷子都闭门谢客。
这不正常。
这不是死亡,这是震慑。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璀璨如星河。
可在这片繁华之下,有多少暗流正在涌动?
又有多少人,正躲在阴影里窥视着权力的裂缝?
赵若萱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智能表——那是秦子墨送给她的礼物,据说是某军工级加密通讯设备,至今无法破解。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站到了风暴眼的边缘。
亲情割裂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方古城,一座隐于山林的私人会所内,厚重的青铜门缓缓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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