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母亲的笔迹,就算被烟熏火燎得模糊不清,那深深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也绝不会错。
林远航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灰烬,几行字迹顽强地显露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尖上。
“……不能让他们把孩子变成工具。如果有一天林远航看到这些,请告诉他:我不是怕死,是怕你活得不像人。”
简短的两句话,穿越了二十余年的时光,穿透了阴谋与谎言的重重黑幕,清晰地告诉他,他的母亲林素娥,当年做出了怎样的选择。
她不是一个冰冷的基因源头,也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实验体。
她是一个母亲,一个预见到了风暴,并试图用自己微薄之力保护孩子的母亲。
怕你活得不像人。
林远航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滔天的怒火已经敛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将那片脆弱的残页折叠好,如同收藏最珍贵的圣物一般,贴身放入怀中。
然后,他拿出了手机,拨通了赵明远的电话。
刺耳的警报声还在基地内回响,倒计时的滴答声仿佛死神的脚步,但林远航的声音却异常平静。
“赵叔,您说过的账册,能公开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即传来赵明远苍老却无比坚定的声音:“我已经在去纪委的路上。”
同一时间,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大楼外,闪光灯汇成一片白昼。
数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将一位头发花白、身形清瘦的老人围在中央。
赵明远面对镜头,没有丝毫畏惧。
他高高举起一个密封的档案袋,以及一本厚重的皮面账册。
“我,赵明远,原金叶酒店集团财务总监,现以个人名义,实名举报‘长生生物’及其关联公司,在过去二十年间,以‘GChild计划’为名,进行非法、反人类的人体实验!”
话音一出,全场哗然。
他没有理会记者们疯狂的追问,而是打开了那本账册,指向其中一页。
“这上面记录的每一笔‘特殊人才优化支出’,都对应着一个生命的消失!他们不是病死,不是意外,他们是被‘优化’了!”他指着名单上一个个被红笔划掉的名字,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这里,还有三位已故研究员的联名举报信,他们当年想要揭露真相,却最终被列入了‘优化’名单!”
这段直播采访的视频,如同投下一颗核弹,瞬间引爆了所有社交平台。
“优化”这个冰冷的词汇,刺痛了无数人的神经。
不到半小时,视频下方涌入了数万条评论。
其中,数百个家庭留言,他们的亲人曾因所谓的“罕见遗传病”被某些合作医院劝退或隔离治疗,最终下落不明。
如今,他们在赵明远公布的部分名单上,找到了那些熟悉的名字。
当晚,滨海市临港社区的广场上,崔雅婷和几十名自发赶来的老渔民,点燃了上千支白色蜡烛。
他们按照网上汇集起来的受害者名单,用烛光在空地上拼出一个又一个名字。
更多闻讯而来的市民,默默地打开手机手电,汇入这片光的海洋。
从高空俯瞰,那片由烛光与手机灯光汇聚而成的星河,像是一封写给黑夜的无声战书。
恐慌与良知在城市的另一角落交织。
社区卫生站里,主管护师李婉婷在经历了一整天的内心煎熬后,终于拨通了报警电话。
她流着泪,将陆明川最后藏身公寓的定位信息,连同那段绝望的通话录音,一同提交给了警方。
警方迅速出动,突击搜查了那间位于旧城区的顶层公寓。
屋内的景象让所有警员都为之震惊——墙壁上贴满了林远航的照片,从大学时期到最近的媒体报道,旁边用红线连接着一张巨大的时间线推演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GChild计划”的每一个关键节点。
在桌上,一本摊开的日记本上,留下了陆明川最后的字迹:“我不是叛徒,我只是不想再亲手签下那份虚假的知情同意书了。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像林远航一样的孩子。”
而在数百公里外的精神病院隔离病房内,被当做弃子的程婉秋蜷缩在冰冷的墙角,双目失神,口中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我没有害人……我只是按流程工作……我只是个顾问……”
她不知道,一份关于她的“记忆清除计划”执行方案,已经悄然送到了院长的办公桌上。
在那个庞大的组织眼中,失去利用价值的工具,唯一的归宿就是被彻底格式化。
夜色如墨,海风凛冽。
林远航独自驾车,驶向滨海新城外那条长长的跨海大堤。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两样东西——那张承载着母亲遗言的笔记残页,和张芸通过机械臂留下的那个微型坐标发射器。
就在这时,眼前虚空中,神豪系统的界面悄然浮现。
一行淡金色的字体缓缓亮起:“【记忆锚点】系列任务最终阶段激活,进度98%。最终目标解锁:‘源代码继承者’身份认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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