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暴雨在瓦檐上砸出千军万马般的轰鸣,我蹲在喜来眠的阁楼整理旧物。樟木箱里突然滚出个铜锈斑斑的铃铛,正是当年在塔木陀系在阿宁脚踝的那只。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纹路,楼下突然传来张海客的惊呼:族长!香港传来急讯!
木梯吱呀作响间,我看见张麒麟握着一卷泛黄的电报站在天井里。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进衣领,将汪家余孽异动的字迹晕染成模糊的墨团。谢雨臣的竹扇地合拢,扇骨上的微型显示屏跳出数十个红点——全息地图显示那些光斑正在向雨村聚拢。
来得正好。黑瞎子嚼着草茎笑出声,墨镜倒映着廊下成排的兵器,胖爷的新菜刀还没开刃呢。
话音未落,后院传来陶瓷碎裂的脆响。梨簇赤脚踩在青石板上,脚下是摔成八瓣的珐琅药罐。褐色药汁顺着少年精瘦的脚踝蜿蜒,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勾勒出诡谲的图腾。
无邪...他抬头时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你给我的安神药...尾音被惊雷劈碎,闪电照亮他锁骨处蔓延的青色血管,像是有活物在皮肤下游走。
张麒麟突然掷出黑金古刀,刀鞘精准击碎西墙的琉璃花窗。暴雨裹着个黑影跌进来,汪家人标志性的青铜面具裂成两半,露出底下布满尸斑的脸——分明是上个月下葬的村口王老汉。
活尸!苏万的白大褂擦过我身侧,试管里的药剂泼在尸体上腾起紫烟。腐肉遇药即溶,露出森森白骨上雕刻的凤凰纹身。解雨臣的鎏金剪子突然转向,直刺我身后虚空:滚出来!
金属相击的火星中,黑瞎子擒住个浑身缠满绷带的身影。绷带散落处,竟是本该在杭州休养的王盟!他瞳孔泛着诡异的银灰色,机械地重复着:老板...七星鲁王宫...
摄魂术。张海客的平板扫描出脑部异常放电图谱,是汪家的脑科禁术。
我正要上前,梨簇突然从背后勒住我的腰。少年滚烫的呼吸喷在耳后:别动。他指尖的薄刃抵着我颈动脉,你猜这次我要你身上哪个零件?
阁楼陡然陷入死寂。谢雨臣的银针、黑瞎子的铜钱、张海客的麻醉镖同时对准梨簇,张起灵的刀尖却在微微颤抖——这是二十年来我第一次见他握不稳刀。
小兔崽子!胖子举着炒勺从厨房冲出,你他妈中邪了?
比中邪有趣多了。梨簇低笑着舔过我耳垂,刀刃在皮肤上压出血线,汪家人给我看了点好东西......他空着的手抛出个投影仪,墙壁上立刻显现出古潼京的监控录像——我握着匕首划开他胸膛的画面,一帧帧循环播放。
苏万突然撞翻试剂架,淡蓝色烟雾瞬间充斥整个空间。混乱中有人箍住我的腰,熟悉的沉水香混着血腥气——是张麒麟。他抱着我撞破木窗跃下阁楼,身后传来谢雨臣的怒喝:分头追!
雨幕中的山路泥泞不堪。张麒麟后背插着半截箭矢,血迹在雨水中晕成淡红的溪流。我摸到他腰间冰冷的鬼玺,突然想起十年前在长白山,他也是这样带着我在雪崩中逃亡。
去祠堂。他咳出两口血沫,地下有张家密室。
百年祠堂的供桌下,暗门机关早已被破坏。九头蛇柏的藤蔓爬满甬道,青铜铃铛在阴风中叮当作响。最深处的水晶棺里,躺着个与我容貌酷似的男子,胸前插着柄刻满殄文的青铜剑。
这是...我抚过棺椁上的云纹,齐羽?
张麒麟突然将我按在棺盖上,沾血的手掌覆住我的眼:别看。他的吻比墓室还冷,唇齿间漫开铁锈味,汪家要的是终极,而他们认定的终极是你。
黑暗中有机关转动的轰鸣,整面墙壁缓缓移开。两千平米的密室里,六口青铜棺呈北斗状排列,每口棺前都立着块无字碑。张海客的惊呼从耳麦里传来:族长!不要启动...
已经晚了。张麒麟割破手腕将血抹在中央的日晷上,古老的机括声如同巨兽苏醒。梨簇的狂笑突然在墓室回荡,监控画面里他正把黑瞎子踩在脚下,谢雨臣的折扇插在自己肩头,苏万被铁链倒吊在半空。
选吧。少年染血的面容逼近镜头,要这些废物,还是...他突然扯开衣襟,心口处浮现出与我掌纹相同的印记,要你这个完美的复制品?
青铜日晷的血槽突然迸发红光,六具棺椁同时震颤着浮出地面。我望着水晶棺里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忽然听见无数记忆碎片在颅腔里炸响——二十年前三叔书房的檀香味、西沙海底墓摇曳的烛火、长白山青铜门后的风雪......最后定格在梨簇撕裂般癫狂的笑脸上。
别看。张麒麟的手掌更用力地捂住我的眼睛,却止不住指缝间渗入的幽蓝磷火。那些悬浮的光点渐渐汇聚成星图,正是我背上曾存在的麒麟纹身走向。
墓室东南角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九道青铜锁链破土而出,将六具棺椁吊至半空。每具棺材表面浮现出不同的图腾:凤凰、穷奇、獬豸......最后一具棺盖轰然掀开,里面蜷缩着浑身插满导管的小满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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