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之下,天空由绚烂的橙红渐变为深邃的靛蓝,最后缀上几颗早早冒头的星子。海风也带上了明显的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也吹得我们这些刚从水里出来、又睡了一觉的人微微起了层鸡皮疙瘩。
小花找的晚餐地点是海边一家口碑极佳的餐厅,主打新鲜捕捞的海鲜。落地窗外就是夜幕下深沉涌动的大海,室内灯光温暖,布置得很有情调,而且这家店的海鲜相对来说不腥,这对我而言极其重要。或许是下午玩得太疯消耗了大量体力,或许是这家店厨师的手艺确实了得,那一盘盘蒜香扑鼻的烤龙虾、肉质饱满弹牙的焗生蚝、汤汁浓郁的海鲜意面、外酥里嫩的炸鱼薯条……被我们以风卷残云之势消灭得干干净净。
我尤其吃得投入,一方面是真的饿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中午那场“买单危机”被小花轻松化解,没了心理负担,放开了肚皮。黎簇、苏万和杨好这三个半大小子更是如同饿狼投胎,盘子摞得老高。连一向注重形象的小花和秀秀都比平时多吃了不少。
结果就是,当我们结账离开餐厅时,几乎每个人都感觉肚子沉甸甸的,步履略显蹒跚。
“嗝……不行了……胖爷我快顶到嗓子眼了……”胖子扶着腰,艰难地挪动着,“这要是直接上车回去,非得颠吐了不可。”
我深有同感地点头,感觉食物都快从喉咙里漫出来了。黎簇他们也纷纷表示需要缓缓。
“那就散散步吧,”小花从善如流,他看起来倒是依旧从容,只是稍微松了松领口,“沿着海边走一段,等消化些再叫车。”
于是,我们一行人便沿着夜晚的海岸线慢悠悠地踱步。不同于白日的喧嚣,夜晚的海边宁静了许多。海浪声显得更加清晰而富有韵律,哗——哗——,一遍遍冲刷着沙滩,像是在低声吟唱。远处小镇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着,与天际的星辰遥相呼应。空气里混合着海水的咸味、岸边餐馆飘来的食物余香以及某种夜间开放的花朵的淡淡清香,凉爽而舒适。
我们三三两两地走着。胖子还在回味刚才的龙虾,黑瞎子在跟他吹嘘某种更生猛的吃法;黎簇、苏万和杨好落在后面,拿着手机互相展示下午拍的各种糗照和精彩瞬间,不时爆发出大笑;霍秀秀和张海客低声交谈着,似乎在讨论某种商业合作的可能性;小花走在我身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望着远处黑暗的海面,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闷油瓶则一如既往地沉默,像一道安静的影子,走在能随时应对任何突发情况的位置。
我就这样慢吞吞地走着,享受着饭后饱足的慵懒感和夜晚海风的抚慰。走着走着,我的目光被路边一家看起来格外有特色的酒吧吸引了。
那酒吧不像常见的连锁店,门面不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墙是古朴的砖石结构,爬满了茂密的藤蔓植物,暖黄色的灯光从古老的玻璃窗里透出来,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门口挂着一块手工雕刻的木招牌,上面是花体的英文店名,旁边还画着一个抽象的艺术图案。里面传来不算吵闹的、带着布鲁斯风情的爵士乐,听起来慵懒又迷人。
“诶,这家店看起来不错啊!”我停下脚步,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吃饱喝足,散完步,不正适合找个地方小坐一下,感受一下当地的夜生活吗?
我下意识地就伸手拉住了身边小花的胳膊:“小花,走走走,进去看看!喝一杯再回去!”
我拉得理所当然,毕竟潜意识里很清楚,谁是能最终拍板并且负责结账的那一位,没有小花跟着,我怕是刚进去就会因为价格而离开。
小花被我拉着,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投向那家酒吧,漂亮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微微挑动了一下,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其微妙的弧度。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顺着我的力道,被我半推半就地拉向了酒吧门口。其他人见状,自然也跟了上来。
推开有些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了陈年木料、醇香酒液、淡淡雪茄以及某种高级古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并不难闻,反而有种独特的氛围感。里面的光线比外面看起来更昏暗一些,装修是复古的英伦风格,深色的木质家具,皮质的卡座,墙上挂着一些颇具艺术感的黑白照片和油画。音乐声恰到好处,不会影响交谈。时间尚早,客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分散坐着,低声交谈着,显得安静而有格调。
然而,就在我们这一大群人鱼贯而入,瞬间占据了门口不小一块区域时,酒吧里原本舒缓的气氛似乎产生了一丝奇异的波动。
我原本以为是我们人数太多,有点扎眼,或者打扰了别人的清静。正有点不好意思,想着是不是换个地方,却发现吧台边、卡座里,不少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那眼神……并非被打扰的不悦,而是带着一种明显的……兴趣和欣赏?
紧接着,更让我懵圈的事情发生了。一个穿着考究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并没有看我们所有人,而是目标明确地直接走向了小花,脸上带着自信而得体的微笑,用流利的英语说道:“晚上好,先生们。冒昧打扰,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能认识一下?您的气质非常独特。”他的目光大胆而直接地落在小花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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