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昨天大致的整理,计划的大方向定下了,用那种幼稚却可能有效的“耍无赖”方式,但具体到每一个人,却不能真的一锅乱炖。大家的身体状况天差地别,胖子那身膘和小花那种精密的损耗根本不是一回事,黑瞎子眼睛的问题和小哥体内那些岁月与战斗留下的沉寂伤痕更是风马牛不相及。真要统统灌一样的汤药,别说效果了,不出问题都算老天爷赏脸。
我得有个详尽的方案,针对每个人的“个性化定制养生套餐”。这活儿专业性太强,远不是我能靠着查几天电脑、翻几遍《本草纲目》和《黄帝内经》就能搞定的。我需要外援,而且是顶级的外援。
脑子里过了一遍,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选——去年被小花硬押着去北京做全面体检时,认识的那位姓陈的老中医。奶奶年纪很大了,却是真正的国手,以前是给那些响当当的大人物看病的,如今退了下来,又被小花花重金、更可能是用了一份“悬壶济世”的情怀,请到了他投资的私立医院里坐镇。据说奶奶本来在家闲得发慌,儿女事业有成,孙辈也都大了,一身惊世的医术无处施展,浑身不自在,小花的邀请正中下怀。
我知道,一旦联系陈奶奶,这事儿就绝无可能瞒过小花。小花的心思缜密程度,和对我的动态极其关注,他手底下的人际网络,在我这边刚通过医院的渠道预约问诊,那边报告可能就已经摆在他桌上了。但我本来也没打算彻底瞒着他——或者说,我知道根本瞒不住。我只是需要陈奶奶的专业知识,至于小花知道后是嗤之以鼻还是暗中插手,那是他的事。我甚至隐隐觉得,他可能会帮忙。
找了个下午,喜来眠没什么客人,胖子在院里捣鼓他的新菜式——一道据说能降血脂的野菜羹,小哥则在一旁默默劈柴,动作精准得像机器。我溜回屋里,关上门,拨通了之前存下的、联系陈奶奶助理的电话。
辗转一番,终于和奶奶通上了话。她的声音慈祥却中气十足,带着老一辈知识分子的那种温和与严谨。我磕磕巴巴地,尽量委婉地说明我的意图:不是我生病,是想请教一下,关于给我的一些朋友们……做点日常的调理。
“哦?朋友们?很多个吗?”陈奶奶的声音带着笑意,似乎觉得我这请求很有趣。
“嗯……七八个吧。”我有点心虚地报了个数,“情况都不太一样,想请您帮忙看看,能不能制定一些适合他们各自情况的、温和一点的药膳或者汤剂方子。”
令我意外的是,陈奶奶非但没觉得我胡闹,反而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好好好,年轻人懂得未雨绸缪,关心朋友身体,这是好事!你说说看,都是些什么情况?我一个一个听。”
我精神一振,立刻拿出我那个写满了初步观察和猜测的笔记本,开始从头汇报。
首先从最熟悉的开始:“有一个朋友,姓王,体型比较……丰满,有高血压高血脂的问题,平时爱吃肉,嘴馋,运动量还行但架不住吃得多……”我仿佛能看到胖子在一旁瞪眼抗议的样子。
“嗯,痰湿内蕴,膏脂堆积。需健脾化湿,消脂降浊。方子里可考虑山楂、决明子、荷叶、泽泻之类,佐以丹参活血。药膳方面,茯苓山药粥就不错。”奶奶思路清晰,随口就点出关键。
“还有一个朋友,姓解,”说到小花,我语气不自觉更认真了些,“他小时候家境……比较复杂,可能营养没跟上,底子有点亏。后来工作极度劳累,心思很重,我怀疑他有点阴虚火旺,睡眠也不太好。”我没敢说解家那些糟心事和那十年里的奔波惊险。
“思虑伤脾,劳倦耗气,幼年失养,先天不足。这是气阴两虚之象。需益气养阴,宁心安神。太子参、麦冬、五味子、百合、酸枣仁都可考量。切忌大温大补。”奶奶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你这位于朋友,是个操心命的。”
我苦笑一下,何止是操心命。接着是黑瞎子:“还有一个……师傅,他眼睛不太好,视物模糊,具体病因很罕见,西医可能没什么好办法。”我尽量描述得模糊。
“目为肝之窍,肝肾同源。瞳神疾病,多责之肝肾精血亏虚。虽不知具体症候,但滋补肝肾、益精明目总是不错的。枸杞子、菊花、熟地、山茱萸、菟丝子可作基础。但疑难目疾,汤药能起效几何,老身不敢断言,聊尽人事。”奶奶的话很实在,也印证了我的想法,瞎子的眼睛,终究是最大的难题。
然后,是最难描述的一个。“还有一个……朋友,”我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他身体机能非常好,好得……超乎常人。但是,他受过很多很多次伤,失血过量是家常便饭,我感觉他气血根基其实是有亏空的,而且体内有很多旧伤暗伤,只是他从来不表现出来。”我没法说小哥的年龄和麒麟血。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陈奶奶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和凝重:“听你描述,此人体质异于常人也。然,‘阴平阳秘,精神乃治’。再强健的身体,若长期处于气血透支、旧伤缠身的状态,亦如风中残烛,外强中干。调养之道,首重固本培元,填补气血精髓,兼以活血化瘀,通络止痛。紫河车、人参、黄芪、当归、三七、土鳖虫……用药可较常人峻猛些,但需配伍得宜,循序渐进。此人之方,需格外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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