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章印
1991 年 8 月 7 日,上午九点的临川县汽车站,人来人往的喧嚣中,公厕最后一格隔间里却异常安静。陆超群蹲在地上,手里握着一把三角锉刀,面前摆着那枚陪伴他许久的铜秤砣。他将秤砣底部朝上,对准 “5kg” 的刻度线,小心翼翼地沿边缘锉起来,想刻出一圈细密的 “齿边”,像给冰冷的秤星戴上一圈齿轮。
金黄的铜屑簌簌落在水泥地上,像碎落的伪钞,泛着虚假的光泽。刻完齿边,他从帆布包掏出一小盒 “印泥”—— 不是正规的朱砂印泥,而是用隔夜凉茶渣混合蓝黑墨水调制的,颜色暗沉如死苔,却恰好与 “周氏药材行” 那枚老公章的褪色质感一致。他蘸了点 “印泥”,在一张白纸上试印,纸上立刻留下一圈 “齿边 + 秤星” 的复合纹路,外圆内方,像把老式秤锤改造成了一枚暗藏玄机的暗戳。
陆超群看着这枚 “秤砣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这将是他潜入假药厂的钥匙,也是戳破整个假药链条的利器。他把秤砣和锉刀收好,准备执行下一步计划。
二 伪造进货单
借着从公厕窗缝透进来的微弱阳光,陆超群掏出一张空白单据,开始填写 “进货单”:“周氏药材行 1991 年 8 月 6 日 品名:马兜铃干粉 数量:50 公斤 单价:10 元 备注:二级,无票”。字迹模仿周大年的笔锋,带着几分刻意的潦草,像怕被人认出真迹。
填完后,他拿起铜秤砣,在单据下方重重一按 ——“秤砣章” 的齿边清晰地印在纸上,像给这张谎言单据打了枚钢印。他把单据折好,塞进帆布工具袋,袋侧别着半截没抽完的 “大前门” 香烟,烟味与铜屑的铁锈味混在一起,像给这场卧底行动点了一炷香,透着股决绝。
这张伪造的进货单,是他精心设计的 “敲门砖”。只有让假药厂的人相信他是 “自己人”,才能有机会深入内部,摸清整个假药链条的底细。
三 链条图
昨夜,在临川县检察院的临时办公室里,林知秋曾在小黑板上用粉笔画出三条线,清晰地勾勒出假药链条的轮廓:周氏药材行(供应原料)→临川假药厂(粗加工)→省城分销点(精包装、销售)。她在 “临川假药厂” 下方重重画了个红圈,语气坚定:“这是整个链条的核心,只要能混进去,拿到生产证据,就能掐断源头!”
为了混进去,陆超群给自己编造了一个身份 ——“卖柴火的个体户,手上有一批陈货马兜铃茎,愿意低价处理,只求现金交易”。而那张盖着 “秤砣章” 的进货单,就是他的 “进门凭证”。他反复检查着单据上的印章,确保齿边与周氏药材行的备案章一致,心里暗暗祈祷:一定要成功混进去。
四 假药厂外貌
临川假药厂的实际地址,是挂着 “临川保健食品实验厂” 牌子的老厂区。这里原本是国营工厂,后来改成了承包制,院墙被刷成了疗养院式的白色,墙头插满了碎玻璃,像给这座 “毒工厂” 镶了一圈锋利的牙,防止外人窥探。
大门是 1985 年安装的电动拉门,却因为常年断电,早已失去了作用,只留旁边的侧门供人进出。侧门的守卫室里,窗玻璃用一张《健康报》糊得严严实实,报头日期停留在 1990 年 3 月,像给时间贴上了封条,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守卫是个独眼老头,耳朵有点背,手里摇着蒲扇,对进出的车辆和人员只问三句话:“谁家的?送什么货?带章了吗?” 陆超群走上前,把盖着 “秤砣章” 的进货单往登记簿上一按,齿边清晰可见。老头眯起独眼,对照着桌上的备案样本看了看 —— 那样本是周大年的堂弟周小峰上月新刻的 “副章”,齿边与主章一致,只是缺了 “秤星”,而陆超群昨夜特意锉出的 “星”,恰好补齐了缺口,像给钥匙配了最后一齿。
老头点了点头,侧身让开:“进去吧,找周厂长签字。” 陆超群心里松了口气,强装镇定地走进了厂区。
五 原料仓
一进厂区,一股刺鼻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 甜味与苦味交织在一起,甜味来自用来防腐的苯甲酸钠,苦味则来自马兜铃干粉,像裹着糖衣的毒药,让人头晕目眩。
原料仓是一间低矮的青砖房,木门上刷着桐油,早已发黑,门鼻用粗铁丝紧紧绞死,透着股神秘。仓管员是个精瘦的年轻人,看到陆超群,没多问,伸手解开铁丝,推开了门。一股灰白的粉尘瞬间涌了出来,呛得陆超群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像给肺里撒了把纸钱。
仓库地面堆满了大麻袋,袋身上印着 “周氏药材行” 的红字,却被故意刷得很淡,像给谎言化了层淡妆,试图掩盖真实来源。陆超群假装检查原料,随手撕开一袋,抓了一把干粉放在指尖搓了搓 —— 灰白的粉末,味苦,还带着一丝辛辣,与省药检所提供的马兜铃粉样本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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