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时间戳
1992 年 2 月 15 日,清晨 7 点零 5 分。
临川县看守所的水泥大门在雨雾里泛着冷光,两根立柱上刷着 “坦白从宽” 四个白漆大字,雨水顺着笔画往下淌,在灰墙上拖出蜿蜒的水痕,像给这生硬的标语加了道泪。门侧的岗亭里,武警握着 79 式步枪,枪管被潮气浸得发乌,晕成一圈灰蒙的雾,把黎明的微光都挡在了外面。
突然,一辆绿色吉普 “吱呀” 一声急刹在门前,车牌 “临监字 ” 被雨水浇得发亮。车门推开,两名法警跳下来,藏青色的雨衣领章沾着水珠,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像给这沉郁的黑夜露了两颗星。
二 收押证
走在前面的法警手里举着张《收押证》,蓝黑墨水的手写字迹透着仓促,纸边带着打印机压出的齿孔,参差不齐的,像给流逝的时间撕了道缝。“临川县看守所收押证 临看字 号;被收押人:周家强(别名阿强);案由:纵火、伪证、逃匿;自首时间:1992 年 2 月 15 日 7 时;执行人:临川县看守所”。
落款处的 “临川县公安局旧公章” 红得发暗,被雨水晕成了淡粉色,像给这枚饱经岁月的公章蒙了层泪膜。法警把收押证往岗亭窗台上一拍,声音穿过雨幕:“自首的,按流程走。”
三 自首
阿强从吉普后座下来,身形比上次见面时更佝偻了。他穿件 1989 年的制式工作服,左胸 “临川食品厂” 的字样被烟头烫出个焦洞,边缘发黑发脆,像给不堪的过去开了个无法愈合的疤。左手小指缺了一节的地方缠着脏纱布,渗着淡淡的血印,断面在雨里泛着紫亮,像一截枯断的藿香梗,难看却扎眼。
他没等法警开口,就主动把双手举过头顶,手心向上摊着,指缝里还嵌着南方的泥垢,像给这灰蒙蒙的黎明递去两只空荡的碗。法警上前,冰凉的铝铐 “咔” 一声锁死他的手腕,金属碰撞声在雨里炸成碎冰,像给这场迟来的自首挂了串刺耳的手铃。
阿强的喉结动了动,从怀里摸出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东西,递了过去 —— 是卷海鸥牌 HF-1 录音带,90 分钟的容量,壳面贴着蓝标签,用圆珠笔写着 “1990.12.15 原声 周大年”。标签被常年的汗水浸出一圈黄晕,像一块发酵的伤疤,带着人体的温度与岁月的痕迹。
四 审核 —— 旧公章加印
法警接过录音带,塞进透明证物袋,袋口贴上红色封条。封条的骑缝处盖着 “临川县公安局旧公章”,红印油被雨水洇得发淡,像给这枚见证过无数旧案的公章加了层泪膜。封条上用记号笔写着编号 “-01”,黑色的数字在红纸上格外清晰,像给即将揭开的真相加了枚新秤星。
“按个指印。” 法警递过印泥盒。阿强蘸了蘸红泥,在封条上重重按下去,指印糊成了一朵不规则的向日葵,边缘带着指节的纹路,像给这场自首盖了棺、定了论。他的指尖还在抖,却比举着双手时稳了许多,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五 爽点 —— 录音带试听
讯问室是 1985 年建的,墙皮已经发黄剥落,角落里摆着台 1991 年制的四机头录音机,按键磨得发亮,却还能正常转动。法警把录音带塞进去,按下 PLAY 键,绿灯闪了一下,先传出一阵 “沙沙” 的电流声,接着,周大年那标志性的、带着得意的声音从喇叭里钻了出来:“临时工就是替死鬼,1989 年那把火是我点的,锅让他们背,省厅那边分五成,我拿三成!”
声音低沉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肥婶?她就是个蠢货,给她儿子交两年学费,就把她哄得团团转,哈哈哈 ——” 笑声被电流拉得扭曲变形,像给漆黑的夜加了层反向的锯齿,刺耳又恶心。
录音快结束时,电流声突然变大,里面隐约传出周大年压低的声音,带着神秘:“别急,池子底下还有更大的鱼,等我把陆超群这小子解决了,就去捞 ——” 话音未落,录音戛然而止,留下一阵 “滋滋” 的电流声,像给这迷雾重重的旧案留了道透气的缝。
六 群众手机(大哥大)
就在法警准备倒带重听时,讯问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花衬衫青年举着 “摩托罗拉 8900” 大哥大挤了进来。他是跟着陆超群来的,天线拉出半米长,像给这压抑的讯问室装了根锋利的避雷针。“我是群众见证人,这录音得留备份!”
他按下 “REC” 键,大哥大的绿屏跳成 “02:15”,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给整个房间装了颗跳动的绿色心脏。“港版的机子,两万一块,实时备份到传呼台服务器!” 青年咧嘴一笑,晃了晃手机,“周大年想赖都赖不掉!” 讯问室的墙缝里渗进来苏水味,混着录音里周大年的笑声,像给这即将揭开的真相加了层苦涩的药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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