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市人民医院,VIP病房内。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冷气味,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病床上,苏世林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以及悬挂着的、还剩小半袋的无色营养液。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一股刻意维持的虚弱感传来。喉咙有些干,他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略显沙哑的呻吟。
“苏总!您醒了?!”一直守在床边的、心知肚明的助理立刻表现出惊喜的样子,连忙上前照料。
苏世林的眼神先是有些“迷茫”,然后逐渐“聚焦”。他转动眼球,打量着这间特意安排的、远离油城的病房。这一切,都是按照和林东航商量好的剧本在进行——在被马小军带人殴打后(皮外伤居多,但场面做得足),佯装重伤昏迷,随即以“伤势严重、需更好医疗条件”为由,迅速转院至省城市人民医院,既是为了安全起见,避开对手的进一步骚扰,也是为了将事情闹大,占据舆论和道德的制高点。
在助理的搀扶下,他勉强半坐起来。护工拿来一面镜子。镜子里的人,是苏世林和林东航精心设计的“形象”——面色刻意保持蜡黄,眼窝周围用化妆品加深了黑晕,嘴唇涂了些许凡士林显得干裂,最显眼的是几天未刮、肆意生长的胡茬,看上去邋遢又沧桑,一副劫后余生、元气大伤的模样。虽然实际上他并未伤筋动骨,营养液也只是做做样子,但外表的憔悴必须足够有说服力。
“我……这是在哪?睡了多久?”他的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沙哑和虚弱。
“在省城人民医院,苏总。您昏迷了好几天,可把我们吓坏了。”助理配合着演戏。
苏世林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茫然、“悲愤交加”的情绪,以及一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按计划行事的决绝。
苏世林“苏醒”并情况稳定的消息,通过特定渠道,传到了早已等候一天多时间的财经记者卢仁杰耳中。卢仁杰是全国有名的财经调查记者,以笔锋犀利着称。他敏锐地察觉到,“通达”、“万顺”两家运输公司的恶性竞争事件背后,可能牵扯到地方营商环境、行业垄断等深层次问题。
经过一番“艰难”的沟通(实为苏世林方面有意引导),卢仁杰获得了这场独家专访的机会。
病房被临时布置得更加“病态”一些。卢仁杰带着录音笔和笔记本,坐在了病床前。他看着眼前这个“憔悴不堪”、与传闻中精明强干的运输公司老板判若两人的苏世林,职业素养让他保持着冷静观察。
“苏总,首先很高兴看到您苏醒过来。身体感觉怎么样?”卢仁杰开启了话头。
苏世林靠在床头,身上还连着一些监测仪器(部分只是做样子),他勉强笑了笑,笑容苦涩:“谢谢卢记者关心……算是捡回半条命吧。感觉?其他的还好,就是脑袋还昏沉沉的……”
寒暄过后,采访进入正题。卢仁杰问道:“苏总,关于您被殴打以致重伤昏迷的事件,以及‘通达’与‘万顺’两家公司的纠纷,外界众说纷纭。您能否谈谈您了解的情况和看法?”
这个问题,开启了苏世林的“表演”时间。
他先是沉默,眼眶开始“不由自主”地发红,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卢记者……我苏世林,从小货车跑运输开始,风餐露宿,轮胎不知道磨破了多少条,一点一点把‘通达’做到今天……十几年了,不容易啊……”
他诉说着创业的艰辛,如何建立车队,如何开拓线路,如何诚信经营,如何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立足。语气从哽咽逐渐激动。
“我敢说,我们‘通达’靠的是价格公道、服务到位!从没干过欺行霸市、坑蒙拐骗的事!我们的车辆也从来都是遵纪守法的运行。”他的声音提高,带着“委屈”和“不平”。
然后,话锋转向万顺公司和他的被打:
“可是,‘万顺’他们……仗着在当地交警队有点关系,就想搞垄断!抢我们的客户,还经常在路上使绊子,扣车罚款!这些我都忍了,做生意以和为贵嘛……”
“可他们越来越过分!这次,他们老板的侄子就带了一帮人,在我公司门口堵住我,二话不说就动手啊!那根本不是教训一下,是往死里打啊!要不是我手下人拼死拦着,我可能就……”
说到这里,苏世林的情绪“彻底崩溃”。这个一米八几的汉子,“泪如雨下”,捂着脸,肩膀剧烈抽动,泣不成声。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这油城市的运输市场,难道就由他们‘万顺’一手遮天了?!这让我们守法经营的企业怎么生存?!”他泣血控诉,将“受害者”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卢仁杰默默地记录着,捕捉着每一个细节。
良久,苏世林才“勉强”平复下来。他擦了擦脸,仿佛下定了决心,眼神变得“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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