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内,羽宫。
晨光熹微,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棂,洒满一室暖融。
宫子羽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握着一把温润的玉梳,动作极其轻柔地为坐在身前的云为衫梳理着那一头如瀑的青丝。
铜镜中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宫子羽的目光始终胶着在云为衫身上,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与满足。
他撩起一束光滑微凉的发丝,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她的独特冷香。
“阿云的头发真好……”他低声喟叹,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珍爱,“如同上好的绸缎。”
云为衫安静地坐着,任由他摆弄,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
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忽然,她抬起眼,望向镜中宫子羽温柔的脸庞,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演练过般的生硬:
“子羽……我想要宫门,再为我们办一次婚礼,可以吗?”
宫子羽梳发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低头看向她。
云为衫继续说着,语调平缓却带着一种固执:“我想要……宫门所有人,再次见证我们的爱情。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回来了,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宫子羽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她看似平静却隐隐透着某种执念的脸上流转。
他放下玉梳,伸出双臂,将她纤细的身子轻轻地、却坚定地拥入怀中,下颌抵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
“好,阿云。”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全然的纵容,“都依你。”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仿佛在安抚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我知道,当年的婚事,掺杂了太多算计和不得已,总是不够纯粹,不够好,委屈了你。如今我们久别重逢,理应有一个全新的、美好的开始。这场婚礼,就当是我们真正的新生。”
感受到怀中身躯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些,宫子羽心中涌起一股混合着怜惜与愧疚的暖流。
他只以为这是阿云缺乏安全感的表现,想要通过一场盛大仪式来确认归属,驱散过往的阴霾。
云为衫依偎在他怀里,听到他毫不犹豫的答应,眼中那死寂的深潭里,终于像是投入了一颗石子,漾起了几分诡异的、近乎得逞的笑意,但那笑意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那……”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宫子羽,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调:
“一定要所有宫门子弟都齐了才行。角宫,徵宫,商宫……还有那些外放的、驻守各地产业的……我要他们都看到,一个都不能少。”
宫子羽看着她眼中那异常明亮、甚至有些灼人的光芒,虽然觉得这要求有些过于绝对和急切,但沉浸在重逢喜悦中的他,并未深思,只当她是想要最圆满的祝福。
他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宠溺:
“好,都听你的。尚角他外出办事,我已传讯于他,想必不日就会回来。远徵也在宫中。到时候,他们的夫人……嗯,风禾想必也会前来,还有紫商和金繁……我们一家人,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团圆,共享这美好时刻。”
他憧憬着那副团圆和乐的景象,心中满是幸福。
云为衫听到“风禾”二字时,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烁了一下,但她立刻将脸更深地埋进宫子羽的胸膛,双臂收紧,将他抱得更紧,仿佛无比依赖。
“嗯……”她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
宫子羽感受到她这难得的主动亲近,心中更是欣慰满足,轻轻拍着她的背,享受着这失而复得的温情时刻,只觉得人生圆满,莫过于此。
他全然没有察觉到,怀中之人那看似依赖的拥抱里,隐藏着怎样冰冷而坚定的算计。
……
数日后,闻岭。
风禾正在校场上指导新入门的弟子练习基础剑法,一招一式,要求极为严格。
阳光洒在她专注而略显清瘦的侧脸上,自乌兰布归来后,她眉宇间似乎是笼罩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重,但眼神却比以往更加坚毅。
“师姐,”闻煦拿着一封盖有火漆印的信函,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些许疑惑,“宫门来信。”
风禾闻言,手中示范的动作微微一顿,心中下意识地掠过一丝期盼——是宫远徵的信吗?
他回到宫门后,可有好好养伤?
徵宫修葺得如何了?
那些山茶花……可还安好?
她接过信函,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封蜡,目光落在信封上——并非宫远徵那带着几分不羁字迹,而是更为端正沉稳的笔体,落款处,赫然盖着宫门执刃的专属印信。
是宫子羽的信。
风禾压下心中那一点点莫名的失落,拆开了信件。
快速浏览过后,她眼中露出了明显的诧异之色。
“喜事?宫门要举办什么喜事?”一旁的闻煦好奇地凑过来,拿过信纸仔细看去。
只见信上以宫子羽的口吻,言辞恳切地邀请闻岭派掌门闻风禾,前往宫门参加一场庆典,并特意强调,既是邀请闻岭掌门,也是邀请宫远徵的夫人。
“师姐,你要去吗?”闻煦抬头问道,语气有些复杂。
他深知师姐与宫远徵之间情意深重,但师姐如今肩负着振兴闻岭的重任,与宫门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
风禾看着那盖着鲜明执刃令的信函,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肯定:
“自然要去的。这并非私信,而是宫子羽以宫门执刃的身份,正式发给我闻岭掌门的邀请。上面有执刃令,代表着宫门的意志和礼节,我闻岭不能失礼。”
她顿了顿,微微蹙起秀眉:“至于具体是什么喜事……信上并未明言。”
这段时间,她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两件事上:一是追查南方之魍冗冥空那如同鬼魅般的下落,布下天罗地网,却始终收获寥寥;
二是呕心沥血地培训本门弟子,整理散佚的门派典籍,试图在废墟之上,尽快让闻岭恢复一丝元气。
对于宫门近期的动向,她的确无暇关注,也未曾收到宫远徵提及此事的只言片语。
这场突如其来的宫门喜宴,确实耐人寻味,但是风禾不得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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