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蒙蒙亮,一层灰白的薄雾如同裹尸布般笼罩着沉寂的四合院带着深秋的萧瑟。
“当——!当——!当——!”
急促而沉闷的钟声再次响起,粗暴地撕破了清晨的宁静。易中海站在中院的老槐树下,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拿着那根敲钟的铁棍,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属于“一大爷”的严肃和掌控感,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全院大会!各家各户,当家的,出来开会了!中院集合!有重要事情宣布!快着点!”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家家户户的门“吱呀”作响。男人们披着外衣,叼着烟卷,女人们打着哈欠,抱着孩子,三三两两地聚拢到中院。刘海中腆着肚子,迈着方步第一个踱了过来,二大爷的架子端得十足,脸上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矜持。闫阜贵紧随其后,推了推他那断了腿用胶布粘着的眼镜,小眼睛在镜片后滴溜溜地转着,扫视着人群,最后目光落在了后院方向。
贾张氏几乎是拖着睡眼惺忪的棒梗冲出来的,三角眼瞪得溜圆,一脸迫不及待要撕咬猎物的凶相,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死得好!死得干净!房子该归咱们了……”秦淮茹低着头,脸色灰败地跟在后面,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人群嗡嗡议论着,目光都聚焦在易中海身上,也都不时瞟向后院那扇依旧紧闭的房门——那是何雨柱家。
“柱子!冉老师!开会了!全院大会!聋老太太的后事和房屋处置问题,必须集体讨论!”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冲着何雨柱家方向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催促和不耐烦。
何家的门终于开了。
何雨柱沉着脸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一夜未眠,他的眼眶深陷,布满血丝,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往日那个带着点憨直和混不吝的傻柱,而像是一把出鞘的、带着彻骨寒意的钢刀!他的目光冰冷,如同实质的冰锥,直直地扫过院里的众人,最后落在易中海脸上,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和漠然。
他身后,冉秋叶也走了出来。她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蓝色列宁装,身姿挺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眼神清澈平静,如同深秋无波的古井,坦然地迎接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或探究、或算计、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她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小本子!
看到冉秋叶手中的小本子,易中海的瞳孔猛地一缩!刘海中和闫阜贵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贾张氏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三角眼瞬间瞪圆!
何雨柱和冉秋叶并肩站在自家门口,没有挪步到人群中央的意思,无声地表明着一种疏离和抗拒。他们的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了原本嘈杂的院落上空。
易中海强压下心头的惊疑和不安,脸上迅速堆起那种“忧心忡忡”、“主持公道”的凝重表情。他重重咳嗽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各位街坊邻居,”易中海声音洪亮,带着沉痛,“今儿个把大家伙儿召集起来,不为别的,就为了一件关系到咱们四合院全体利益的大事——后院聋老太太,她老人家……昨天,在医院……不幸过世了!”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营造出沉重的氛围。
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和叹息,不少人脸上露出真实的惋惜。老太太在院里辈分高,虽然性子孤拐,但为人正派,不少人都受过她或多或少的恩惠或提点。
“老太太走得突然,我们都很悲痛。”易中海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痛”而“务实”,“但人死不能复生,眼下最重要的是料理好老太太的身后事,让她老人家入土为安。这需要花费,需要人手,需要咱们全院上下齐心合力!这是其一。”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扫过何雨柱和冉秋叶,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质问和一种掌控全局的意味:“其二,也是更迫切的!老太太留下的那间屋子,怎么处置?老太太无儿无女,这房子就成了公产!按照咱们街道和咱们四合院的老规矩,这种无主房屋的分配,必须由全院大会集体讨论决定,要照顾最困难的住户,要有利于维护咱们先进大院的团结!”
他直接给房子定了性——公产!无主!要集体分配!彻底堵死了何雨柱可能提出的任何个人继承的诉求!
“一大爷说得对!”刘海中立刻跳了出来,腆着肚子,摆出一副深明大义的姿态,“老太太是咱们全院的老祖宗,她的房子,自然也是咱们全院的财产!怎么分,得讲规矩!讲困难!讲公平!”他目光扫向人群,刻意强调,“大家伙儿都看见了,咱们院儿里,住房困难的可不是一家两家!”
“就是!”闫阜贵立刻帮腔,推了推眼镜,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算计,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公正”感,“远的不说,就说我们家!六口人,挤两间小屋!解成马上要办事了,新媳妇进门,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这像话吗?还有老刘家,光天、光福也都大了,挤在一起也不是个事儿!更别说贾家……”他故意停顿,目光扫向贾张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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