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轧钢厂附属红星小学那排刷着绿漆墙裙的平房办公室里,一种比之前更为阴险毒辣、更具针对性的流言蜚语正在被精心编织着。
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声刚刚响过,办公室里暂时只有闫阜贵一个人。他静静地坐在靠窗的那张略显破旧的办公桌后面,桌上摊开着一摞学生的作文本,旁边的红墨水瓶瓶盖也被打开着。他手中紧握着一支蘸水钢笔,然而,这支笔却久久未能落下,似乎他正被某种思绪所困扰,无法集中精力批改这些作文。
阳光透过窗户玻璃,洒在他那副用胶布粘着腿的旧眼镜片上,反射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那对小眼睛透过镜片,警惕地扫视了一下门口和窗外空旷的操场。在确认周围确实没有其他人之后,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缓缓放下手中的笔。
接着,闫阜贵的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与旁边空着的座位(那是五年级语文组长李老师的位子)上的人分享一个秘密似的,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些许神秘和忧虑的语调,对着那个方向轻声说道:“李老师啊,你知道吗?最近我听到了一些传闻……”
“唉,李老师啊,”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头紧紧地皱起,仿佛遇到了一个极其棘手的难题,让人感到忧心忡忡。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无奈和焦虑,“你说这事儿闹的……我这心里啊,七上八下的,真是不吐不快啊!”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仔细思考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同时也像是在斟酌措辞,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接着,他的声音变得更低沉,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就是咱们那位冉秋叶冉老师……平时看着挺清高、挺正派的一个人,怎么会……唉,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他慢慢地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动作有些迟缓,仿佛那缸子有千斤重。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水,好像这水是世间最珍贵的琼浆玉液一般。他喝水的速度很慢,像是在品味其中的滋味,又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好让自己的话语更有分量。
喝完水后,他放下缸子,继续说道:“你也知道,她男人,就是轧钢厂食堂的那个何雨柱,最近不是刚攀上了大领导的高枝儿吗?听说他家现在是顿顿好酒好肉,新衣裳都穿不过来了!按说,这对他们家来说应该是件大好事吧?可冉老师这人……啧,我看她的心思有点活泛了!”
闫阜贵放下缸子,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轻微的“笃笃”声,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捕猎般的兴奋光芒:“你说她一个当老师的,本职工作教好书就行了呗?可她倒好,心思根本没放在学生身上!整天琢磨着怎么打扮自己,怎么往厂领导跟前凑!我听说啊……”他故意拉长了语调,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好几次,都有人看见她下班了不回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在厂部办公楼附近晃悠!还跟那个新来的、挺年轻的生产科王副科长……眉来眼去的!那眼神儿,啧啧……黏糊得很呐!”
他咂了咂嘴,摇着头,一脸惋惜又鄙夷的表情:“你说这像话吗?为人师表啊!这作风问题……影响多坏!咱们学校可是教书育人的地方!这要是传出去,家长怎么看我们?学生怎么想?简直是给咱们整个教师队伍抹黑!”
他仿佛沉浸在巨大的忧虑中,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义愤”:“而且啊,我听说她最近备课都敷衍得很!教案写得那叫一个潦草!心思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这能教好学生?这不是误人子弟吗?唉,可惜了,本来业务能力还凑合,这人一飘起来,心术就不正了!我看啊,这事儿得跟校长反映反映,不能任由这种歪风邪气在咱们学校滋长!”
闫阜贵这番“忧心忡忡”的独白,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虽然此刻无人应答,但他那煞有介事的表情、压低的声音、痛心疾首的语气,以及那些指向性极其明确的“听说”、“眉来眼去”、“作风问题”、“误人子弟”的词汇,就像精心调配好的毒药,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倒入办公室这个小小的“池塘”。
就在他话音落下后的短短片刻,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嘎吱声,教数学的孙老师和教自然的赵老师一同走了进来。他们两人夹着厚厚的教案,边走边谈笑风生。
“闫老师,你一个人在这儿嘀咕啥呢?”孙老师随口问了一句,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闫阜贵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猛地回过神来,脸上迅速浮现出那种惯常的、和气中又带着些许算计的笑容。
“啊?没什么没什么,就是琢磨班上那几个学生的事儿。”他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然后赶紧端起放在桌上的搪瓷缸,又喝了一口水,仿佛想要借此掩饰自己的紧张。
然而,他的眼神却在不经意间飞快地瞟了孙老师和赵老师一眼,那一瞬间的目光交汇,让人感觉他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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