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食堂的喧嚣,如同永不疲倦的洪流,在午间准时爆发。大锅灶台轰鸣,蒸汽弥漫,勺铲碰撞声、工人们粗豪的谈笑声、饭盒的叮当声,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然而在这片喧嚣之下,却涌动着一种异样的暗流。
何雨柱依旧站在他那口标志性的大灶前,手中的大铁勺翻飞,动作依旧麻利,甚至比平时更快了几分,带着一种发泄般的狠劲。锅里的菜被他翻炒得油光发亮,香气四溢。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却绷得像块生铁,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眉宇间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尤其那双眼睛,看人时不再像平时那样带着点混不吝的调侃或直来直去的硬气,而是像两把冰冷的钩子,锐利、深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暴戾。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论是帮厨还是来打饭的工人,都下意识地缩缩脖子,噤了声,连大声说笑都少了。整个后厨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马华!火!”何雨柱头也不回,一声低吼。
“来了师傅!”马华一个激灵,赶紧抄起火钩子,麻利地捅了捅灶膛,让火焰腾地一下窜得更高,映红了他脸上掩饰不住的担忧。他偷眼看了看何雨柱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旁边同样忧心忡忡的刘岚,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师傅心里那团火,比灶膛里的火旺一千倍。
就在这时,食堂主任李富贵那肥胖的身影,像一座移动的肉山,腆着肚子,慢悠悠地从他那间小办公室晃了出来。他手里依旧端着那个万年不离身的紫砂茶壶,脸上挂着一种混合着虚假关切和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笑容,径直踱到了何雨柱的灶台前。
“何师傅,忙着呐?”李富贵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子黏腻的腔调,像涂了蜜的刀。
何雨柱翻炒的动作猛地一顿,锅铲在铁锅上刮出刺耳的一声锐响。他缓缓转过身,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油腻毛巾,用力抹了一把脸上和脖子里的汗,汗水混着油光。他看向李富贵,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嘴角极其勉强地往上扯了扯,但那笑意冷得能冻僵人:“李主任,有事?”
李富贵被何雨柱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突,但他仗着身份和背后的靠山,很快又堆起那副假笑,嘬了一口茶,啧啧两声:“唉,何师傅啊,你看你,这气色可不太好。家里头……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他故意顿了顿,小眼睛眯缝着,像毒蛇的信子,观察着何雨柱的反应,“厂里……最近这些风言风语啊,传得沸沸扬扬的,影响……很不好啊!”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能让附近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帮厨听见:“何师傅,你是咱们厂的技术骨干,八级炊事员!前途无量啊!可这家务事要是处理不好,后院起火,那可是要拖累“工作”的!” “工作”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带着浓浓的敲打和威胁意味。
何雨柱握着锅铲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盯着李富贵那张肥腻的、仿佛涂了层猪油的脸,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一股暴戾的冲动几乎要冲破喉咙喷出来!但他死死咬着牙关,腮帮绷得像铁块。他知道,这头蠢猪背后站的是谁——李怀德!那个道貌岸然的副厂长!他们这是借题发挥,要把自己往死里整!他怀里的账本在发烫,但他必须忍!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猛地一扬手,手中沉重的铁锅铲“哐当”一声,狠狠地砸在灶台边缘厚实的铸铁锅沿上!火星四溅!巨大的声响把李富贵吓得浑身肥肉一哆嗦,手里的紫砂壶差点脱手,滚烫的茶水泼出来烫了手背。
“哎哟!”李富贵怪叫一声,像只受惊的肥兔子跳开半步,又惊又怒地瞪着何雨柱,“何雨柱!你干什么?!反了你了?!”
整个后厨瞬间死寂!所有的目光都聚焦过来,马华、刘岚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何雨柱控制不住当场发作。
何雨柱却像没事人一样,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锅铲,在油腻的围裙上随意蹭了蹭。他抬起眼皮,看向惊魂未定、手忙脚乱甩着手上茶水的李富贵,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肌肉扯动,露出一个极其瘆人、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声音却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李主任,手滑了。灶台烫,没拿稳。” 他一边慢悠悠地说着,一边用锅铲的柄,漫不经心地敲着滚烫的锅沿,发出“铛……铛……”有节奏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敲在李富贵的心尖上,“您接着说还有什么指示?”
李富贵看着何雨柱那副混不吝、却又透着股森然狠劲的样子,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这才猛然想起,眼前这位爷,可是四合院里出了名的“混不吝”,真把他逼急了,管你什么主任副厂长,天王老子都敢抡拳头的主儿!他今天来,本是想借着工作的名头敲打施压,顺便看看何雨柱失魂落魄的狼狈相,没成想差点引火烧身。尤其是何雨柱那平静眼神下深藏的冰冷杀意,让他心底直冒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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