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易家。
易中海端坐在堂屋那张擦得锃亮的八仙桌旁,手里捧着一个白瓷茶杯,杯里的茶水早已凉透。他坐得笔直,像一尊泥塑的菩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镜片后那双深陷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幽深难测、如同古井寒潭般的光芒。
堂屋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没有一点声音。一大妈静静地坐在旁边的矮凳上,她的手不停地在鞋底上穿梭,针线穿过千层底的声音“哧啦、哧啦”,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异常刺耳。她偶尔会偷偷地抬起眼睛,瞄一下坐在不远处的自家男人,眼神中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后院刘海中家传来的骚动和哭喊,虽然因为距离较远,听不太清楚具体内容,但那种不祥的预感却像冰冷的潮水一样,早已将这个小小的院落淹没。闫阜贵被抓走了,刘海中又出了事……这一连串的事情让一大妈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深,她觉得这四合院的天,似乎真的要塌下来了!
然而,与一大妈的惊慌失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易中海却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浑然不觉。他坐在那里,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着手中的茶杯,那动作就像是电影中的慢镜头一样。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那枯瘦的手指,一滴一滴地滑落下来。
易中海的大脑此刻却在飞速运转,就像是一台最精密的仪器一样,他仔细地梳理着每一个环节,评估着每一丝可能存在的风险。
秦淮茹被抓这件事,其实在易中海的意料之中。他心里很清楚,那个女人就是个没什么脑子的蠢货,遇到事情根本沉不住气,这样的人往往会自寻死路。
然而,闫阜贵被抓却完全出乎了易中海的意料。虽然说这也在情理之中,但他还是感到有些惊讶。毕竟,王为民那个软骨头,肯定扛不住保卫科的压力,把闫阜贵给卖了出去。
至于闫阜贵本人,易中海对他再了解不过了。这个前院的三大爷,胆小如鼠,自私透顶!面对审讯,他绝对不可能扛得住,肯定会想尽办法攀咬别人来减轻自己的罪责。而易中海和刘海中,自然就成了他的首要目标。
想到这里,易中海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那么,刘海中现在情况如何呢?刚才后院传来的那阵短暂骚动,让他的心中猛地一沉。难道说,刘海中也被抓了?而且还是这么快就被人赃并获?亦或是他自己沉不住气,露出了马脚?
易中海的指尖不自觉地用力,紧紧捏住手中那冰凉的茶杯,仿佛要将它捏碎一般。
关键就在于李富贵!这一点易中海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只要李富贵紧闭嘴巴,或者更糟糕的情况是,他永远都不能开口说话,那么闫阜贵和刘海中就算是使出浑身解数,拼命地攀咬,也都只是白费力气而已。毕竟,保卫科手里并没有确凿的直接证据,可以将自己和李怀德这条线给牢牢地钉住!李富贵……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呢?易中海的心头突然泛起了一丝阴霾,这丝阴霾就像一片乌云一样,笼罩在他的心头,让他感到有些惴惴不安。
而李怀德那边呢,避而不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说他是在刻意地回避自己,想要跟这件事情撇清关系吗?还是说他已经下定决心要舍弃掉李富贵这颗棋子了呢?易中海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心中的疑虑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越来越沉重。
然而,易中海心里非常清楚,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是绝对不行的。他必须要对可能出现的最坏情况有所准备。这么多年来,他之所以能够稳稳当当地坐在四合院“一大爷”这个位置上,并且在厂里八级工的地位也像泰山一样稳固,可不仅仅是因为他那高超的技术水平。更关键的是,他有着一种滴水不漏的谨慎态度,以及……在必要时刻毫不手软的狠辣手段。
有些事情,绝对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尤其是那些可能会牵扯到李怀德,甚至是更高层的“人情往来”记录……易中海心里暗自思忖着,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但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
他缓缓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然后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我出去透透气。”他的声音很轻,平静得就像一潭死水,让人完全听不出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一旁的一大妈听到他的话,不禁抬起头来,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犹豫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只是默默地看着易中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易中海面无表情,甚至连一眼都没有看向她,便像一阵风一样,直直地走出了堂屋。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初冬的夜风像一把把刀子,无情地刮过他的脸颊,带来刺骨的寒意。但易中海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这寒冷,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冰冷的空气,让那股凉意顺着喉咙直贯入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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