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一条窄仄得仅容两人并肩的小巷深处。风在这里打着旋儿,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纸,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废弃物的酸腐气。
何雨柱紧紧地裹住棉袄的领口,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寒冷的侵袭。他的大半张脸都被竖起来的领子遮住,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在黑暗中迅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紧贴着冰凉的砖墙,身体像壁虎一样灵活地移动着,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每一步落下,他都会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砖瓦砾,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起别人的注意。
巷子的尽头,一个废弃的、没有门板的仓库门洞若隐若现,宛如一张择人而噬的漆黑大口,让人不寒而栗。何雨柱毫不犹豫地闪身进入了这个门洞。
仓库内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但却异常低矮压抑,给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这里堆满了各种不知名的、蒙着厚厚灰尘的破烂木箱和杂物,只在角落里勉强清理出一小块空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颗粒,呛得人直想咳嗽。由于没有灯光,整个仓库显得格外昏暗,只有从破败屋顶上的几个窟窿里透进来的、微弱的、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几个蜷缩在一起的人影。
在那个幽暗的角落里,娄振华和他的妻子正相互依偎着,坐在一块破旧的麻袋片上,娄晓娥则紧紧的抱着他和许大茂的孩,许大茂在一旁静静的陪着,脸上布满了生离死别的悲凉。他们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而无助,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了一般。
娄夫人的模样令人心生怜悯,仿佛她刚刚经历了一场噩梦般的惊吓和漫长而艰辛的奔波。她的头发散乱不堪,如同被一阵狂暴的飓风吹过一般,肆意地飞舞着,没有一丝整齐的痕迹。她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仿佛生命的活力已经从她的身体中被抽离,只剩下一具苍白而脆弱的躯壳。
娄晓娥在她那瘦弱的身躯中,蕴含着一种强大的母爱的力量。她紧紧地抱着怀里那个用厚厚棉被包裹着的襁褓。孩子似乎已经入睡,小小的脸庞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安静,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浑然不觉。他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小嘴微微张开,似乎在梦中还在吮吸着母亲的乳汁。
娄夫人的一只手则死死地攥着一个小巧的皮箱,那是他们在匆忙中收拾的唯一家当。皮箱的表面已经磨损得有些破旧,显示出它曾经经历过的岁月沧桑。她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显示出她内心的恐惧和不安。这个皮箱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些简单的衣物和生活用品,更是她和家人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依靠和保障。
突然间,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这片寂静。娄振华、娄夫人、娄晓娥像是被惊弓之鸟一样,猛地抬起头来。娄振华的反应更是迅速,他甚至下意识地将妻儿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可能的危险。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戒备,仿佛面对的是一头凶猛的野兽。
然而,当他们看清楚来人是何雨柱时,娄振华紧绷的身体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猛地松了一口气。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急切地迎上前一步,声音略微颤抖地问道:“柱子!怎么样?”
何雨柱快步走到角落,蹲下身,目光扫过娄晓娥怀里安睡的孩子,又看向娄振华夫妇那充满希冀又饱含恐惧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娄叔,大茂,有路了!”
娄振华夫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在深渊里看到了光。
“我找到谭师傅了!”何雨柱的语速极快,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仿佛生怕对方听不清楚似的,“谭师傅有个远房侄子,就在铁路系统工作,而且还负责管理着一条非常特殊的货运线,这条货运线直通南方呢!”
何雨柱稍稍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谭师傅这个人很靠谱,他侄子也愿意帮我们这个忙,只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只是他们要的价钱可不低啊。”
说完,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然后塞进娄振华的手里,“这是我自己的一点积蓄,再加上秋叶平时攒下来的,虽然不多,但您先拿着应应急吧。”
娄振华看着手中的小布包,里面的钱虽然不多,但他能感受到何雨柱的一片心意。
何雨柱似乎还有话要说,只见他又从贴身的口袋里摸索出一张折叠得很小、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纸条。他将纸条展开,上面用铅笔潦草地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这是接头的地方,”何雨柱指着纸条上的字对娄振华说,“明天晚上十点,在西直门外老槐树往东三里的地方,有一个废弃的煤场,煤场后面有个水塔,就在那里接头。”有人在那里等你们,穿蓝色工装,戴前进帽,帽檐压低的,手里会卷根烟。暗号是:‘老谭家的酱肘子味儿正’,他回:‘比不上二锅头够劲’。对上,就跟他走!他会带你们上‘闷罐车’,一路不停,直接到广州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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