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层薄薄的雾气就裹住了整个四合院。那雾带着深秋的寒意,贴在人脸上凉丝丝的,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化不开的离愁,压得人胸口发闷。往常这个时候,院里早就该有扫地的声音、倒马桶的动静,还有孩子们的打闹声,可今天却静得反常,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抽泣,在雾里飘着,格外揪心。
前院三大爷家的门先开了。三大妈穿着件灰布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可眼眶早就红得像兔子眼。她手里攥着个布包,里面装着给儿子阎解成准备的鞋垫和感冒药,一边往儿子手里塞,一边止不住地哭。
“儿啊,到了那边记得常写信,哪怕就写一句话,说你平安,娘也放心。” 三大妈的声音哽咽着,手不停地摸着阎解成的胳膊,像是要把儿子的模样刻进眼里,“那边天冷,比咱们这儿冷多了,你可别逞能,该加衣服就加衣服。干活也别太实在,累坏了身子骨,没人替你疼。”
阎解成穿着一身崭新的蓝布知青服,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行李卷,原本还算精神的小伙子,此刻也红了眼圈。他低着头,接过布包,紧紧攥在手里,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半天才能挤出一个字:“妈,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会好好的。”
“怎么能放心啊……” 三大妈一把抱住儿子,哭声瞬间大了起来,“你长这么大,从来没离开过家,这一去就是几千里地,娘要是想你了,可怎么办啊……”
周围的邻居也都围了过来,有的劝三大妈别哭了,有的叮嘱阎解成在外要照顾好自己。三大爷站在一旁,眉头皱得紧紧的,想劝两句,可话到嘴边,也只是叹了口气 —— 儿子要去下乡,他心里也不好受,只是不想在孩子面前表现出来。
中院贾家的门,直到街上传来知青集合的哨子声,才缓缓打开。
棒梗走在最前面,身上穿的是秦淮茹特意找邻居借了布票,新买的蓝布学生装。衣服有点宽大,套在他消瘦的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他背上背着个行李卷,是秦淮茹昨晚连夜缝补好的,里面塞了厚棉袄、旧衣裳,还有几双千层底布鞋。他低着头,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混劲,只剩下一片茫然,脚步也有些虚浮,像是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秦淮茹跟在后面,眼睛肿得像两颗烂桃,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她手里拿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个煮鸡蛋,那是她特意省下来的粮食,想让儿子路上吃。她走两步,就忍不住抬手抹眼泪,可又怕儿子看见,只能偷偷地擦,把眼泪都咽进肚子里。
贾张氏走在最后,往日里总是挺直的腰板,今天也弯了不少。她手里攥着个小布包,里面是给棒梗求来的平安符,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声音又轻又碎,像是在跟老天爷祈求,又像是在跟孙子告别。
“我的乖孙啊……” 刚走出门口,贾张氏就忍不住了,一把抓住棒梗的胳膊,哭得呼天抢地,“你这一走,可把奶奶的心也带走了啊!那大兴安岭多冷啊,听说冬天能冻掉耳朵,你一个人在那儿,可怎么活啊!”
她死死抱着棒梗的胳膊,不肯撒手,指甲都快嵌进棒梗的肉里:“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别冻着,别饿着,要是受了委屈,就给家里写信,奶奶就是拼了老命,也去给你做主!奶奶在家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给奶奶养老送终啊……”
棒梗的身子僵了僵,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奶奶的手,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告别。
秦淮茹也走了过来,强忍着泪水,帮儿子理了理衣领。其实那衣领一点都不凌乱,可她还是反复地捋着,像是想多跟儿子待一会儿。她把手里的油纸包塞进棒梗背包的侧兜里,又往深处按了按,生怕掉了,也生怕被别人看见 —— 现在粮食紧张,这几个鸡蛋,是她能给儿子的最好的东西了。
“棒梗,到了那边,要听领导的话,跟其他知青好好相处,别跟人吵架,别惹事。” 秦淮茹的声音带着颤抖,“要是缺什么,就给家里写信,娘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寄过去。”
棒梗点了点头,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母亲和奶奶。他的眼睛也红了,里面含着泪,可他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用力挣开了奶奶的手:“妈,奶奶,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院门口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像是怕自己再慢一点,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秦淮茹和贾张氏跟在后面,一路哭着,送他到院门口。路过何雨柱家门口时,棒梗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的眼角余光扫过那扇紧闭的木门,眼神里复杂极了 —— 有对上次求何雨柱帮忙被拒的怨恨,有对自己未来的迷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淡淡的失落。
他想起以前,何雨柱经常会给他带糖吃,有时候还会偷偷塞给他一块肉;想起自己偷了何雨柱的鸡,何雨柱虽然生气,可最后也没真的跟他计较。可上次他求何雨柱帮忙找工作,何雨柱却一口回绝了,还说他名声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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