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在自家冰冷的炕上烙了一夜烧饼,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在黑暗中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恐慌、怨恨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那玉片,可是她的命根子!是她在这熬不尽的苦日子里,唯一能摸得到、能让她恍惚间觉得自己还是个“有家底”的人的念想。是老贾留下的!是她们贾家曾经也“阔过”的证明!
直接去找何雨柱?她心里有点怵。那小子现在不是以前的“傻柱”了,是食堂主任,听说杨厂长都高看他一眼。自己无凭无据,闹起来,万一被他反咬一口,扣个污蔑的帽子,得不偿失。去找街道王干事?那就更蠢了,官字两张口,怎么说都是她没理。
可这口气要是不出,这玉要是不找,她贾张氏就不是贾张氏了!她得闹!必须闹!闹得越大越好!闹得全院皆知,闹得人心惶惶,闹得那个偷玉的贼坐立不安,自己露出马脚!就算找不回玉,也得让怀疑的对象脱层皮!尤其是何雨柱,甭想置身事外!
天刚蒙蒙亮,一层灰白的寒气还笼罩着四合院,各家各户的烟囱才刚冒出几缕稀薄的炊烟。突然,一声凄厉得能划破耳膜的哭嚎,如同平地惊雷,炸响了整个院落的宁静。
“哎呦喂!我的老天爷啊!睁睁眼吧!没法活了啊!这院里进了三只手,黑了心肝烂了肠子的贼啊!偷东西偷到我们这孤儿寡母、老弱病残的头上了啊!”
贾张氏猛地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像一颗炮弹般冲了出来。她故意没梳头,花白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就穿了件单薄的旧棉袄,扣子都扣歪了,露出一截脏兮兮的里衣。也顾不上什么“腰疼”了,她一屁股就坐在了自家门坎外冰凉的青石板上,双手高高举起,然后重重地拍打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啪啪”的响声,配合着她那干嚎,极具表演性。
她没有指名道姓,但那双眼珠子,就像两把淬了毒液的钩子,滴溜溜地乱转,时不时就死死剜向中院何雨柱家那紧闭的房门,又或者阴恻恻地扫过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的窗户,甚至仿佛能穿透墙壁,瞪向遥远的街道办方向。
“我那传家的宝玉啊!是老贾他爷爷那辈传下来的啊!是我们老贾家的根啊!就这么没了啊!哪个断子绝孙、头顶流脓脚底生疮的缺德玩意儿干的啊!你不得好死!出门让车撞死,吃饭让米噎死,生孩子没屁眼儿啊!”
她骂得极其恶毒,唾沫星子横飞,皱纹密布的老脸因为激动和怨恨扭曲成一团,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她也懒得擦,任由其纵横交错,更添了几分腌臜和可怖。
她的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清晨清新的空气里来回拉扯,惊得屋檐下栖息的麻雀扑棱棱乱飞,也惊得左邻右舍纷纷探出头来。
有早起倒尿盆的妇女,端着痰盂愣在当场,皱着眉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随即快步走开,生怕沾染了晦气。有正准备推自行车去上班的工人,远远瞥见这阵仗,低声骂了句“操,又来了”,赶紧绕道而行。更多的是各家各户悄悄打开的窗户缝,以及门后、墙角处投来的或好奇、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贾婆子这又是唱的哪一出?鬼哭狼嚎的?”
“听说她家丢东西了?什么传家宝?她家还有这玩意儿?”
“谁知道呢,十有八九是又想讹人了吧?你看她那眼神,老往何主任家瞟!”
“啧,这话可不敢乱说!何主任现在是什么身份,能瞧得上她那点家当?”
“嘿,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年头,啥事说不准……再说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快得了吧,我看就是这老虔婆没事找事,搅和得大家不安生!”
人心浮动,各种猜测、质疑、鄙夷在院落里悄然滋生、蔓延。虽然大多数明事理的邻居并不相信何雨柱会做这种事,但贾张氏这不管不顾的一盆脏水泼出来,总有一些本就嫉妒何雨柱升迁、或者纯粹爱看热闹嚼舌根的人,心里开始活络起来,阴暗的角落里,龌龊的想法如同霉菌般悄然生长。
这场由贾张氏自编自导自演的闹剧,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最先波及也最让其心惊胆战的,便是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
阎埠贵昨晚几乎一宿没合眼,怀里像是揣了个活兔子,蹦跶得他心慌意乱。此刻,他正魂不守舍地端着碗棒子面粥,刚凑到嘴边,就听到后院传来贾张氏那熟悉而又恐怖的哭嚎声,手一抖,滚烫的粥差点泼到自己身上。
“……传家的宝玉……老贾家的根……”
这几个字像冰锥子一样,狠狠扎进阎埠贵的耳朵里,让他浑身一激灵,碗都差点没拿住。
完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那天全院大会,人挤人,他跟贾张氏离得不远。好像……好像是有个硬硬的小东西掉在地上,还被他下意识踩了一脚?当时只觉得硌脚,也没在意,心思都在盘算会上说的那些事儿,琢磨着怎么能从中省点或者占点小便宜。后来散场的时候,人群推搡,他好像弯腰系过鞋带……手好像在地上摸了一下……难道……难道就是那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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