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寒气能冻掉鼻子。小镇外头的转运站还罩在一片灰蒙蒙里,只有几点昏黄的灯在晨雾里晃悠。
李平安趴在冰凉的铁轨边上,身上盖着枯草,跟周围一个色。他屏着气,眼珠子跟探照灯似的,死死盯着站里那列已经编好组、静静趴着的防疫给水部专列。
列车有七八节,前后各一节闷罐车,窗户封得死紧,能瞅见扛枪的哨兵影子。中间几节是普通客车,但窗帘拉得严实。最扎眼的是倒数第二节——那节车明显改装过,壳子加厚了,没窗户,就侧面开了扇厚铁门,挂着把大铜锁。
就是这节了。李平安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打上的那个意念记号,正从这节车厢里隐隐传过来。
站台上传来脚步声和鬼子吆喝声。几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人从站房里出来,后头跟着扛枪的兵。他们直接奔那节特殊车厢去了,打开铜锁,厚铁门发出一声刺耳响。
门开的一刹那,李平安的眼珠子猛地一缩。
他看见了——车厢里头根本不是座位,是一个个牲口棚似的铁笼子!笼子里蜷着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荡荡的,跟待宰的羊似的。更吓人的是,有些人身上已经起了吓人的红斑和水泡,明显已经被做了!
一股冰碴子似的火气唰地窜遍全身,李平安死死咬住后槽牙,指甲掐进手心里。畜生!这帮披着人皮的畜生!
铁门很快又关上了,落了锁。那几个白大褂低声嘀咕着,像是在确认啥,然后往前头的客车厢走去。列车发出一声闷响的汽笛,车头喷出白汽,慢慢动了。
就现在!
李平安豹子似的窜出去,借着列车启动的噪音和晨雾掩护,闪电般贴上车。他选的是倒数第三节普通客车后头的连接处——这儿有个小平台和扶手,是车上人检查车辆的地儿。
他轻巧地跳上平台,身子紧贴在车厢外壁上,跟长上了似的。寒风刮过,吹得他衣裳哗啦啦响,但他稳得像焊上了。
列车加速,冲出小站,奔向北边没边的野地。车轮压铁轨的况且况且声,盖住了他细微的喘气声。
他小心摸着车厢连接处。门是从里头锁着的,但这难不住他。手指头内力微吐,震开简单的插销,他悄没声滑进车厢过道。
一股冲鼻的消毒水味混着说不出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呛得人恶心。过道里没人,但能听见前面车厢里传来鬼子的说笑声和碗筷动静——显然是那帮防疫给水部的人在吃早饭。
李平安屏着气,像影子似的往后挪,靠近那节特殊车厢的连接门。这门更厚实,像是后加的,门上有个小窥视窗,装着铁栏杆。
他凑近窥视窗往里看。
里头的景象让他胃里直翻腾。昏黄的灯底下,几十个铁笼子密密麻麻排着,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两三个人。空气污浊不堪,弥漫着屎尿和烂肉的味儿。有些人蜷着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有些人发出微弱的哼唧;还有几个孩子瞪着眼,眼神里没害怕,只有一片死寂。
在车厢尽头顶,有个用白布帘勉强隔开的小地方,里头摆着张铁床和一些怪模怪样的仪器,明显是随时或的地儿。
李平安的拳头攥得嘎巴响。得干点啥!但现在不是时候。这节车厢前后都有守卫,一旦动手,不仅救不了人,自己也得搭进去。
他强压住立马动手的念头,悄悄退回刚才藏身的连接处平台。列车正在荒原上疯跑,两边是没边的枯草和零星的树林,瞅不见人烟。
他得等,等列车到终点——哈尔滨平房区的那个魔窟。在那儿,兴许有机会闹出更大动静,救出更多人。
列车轰隆隆往北开,每声汽笛都像是给这趟死亡之旅敲丧钟。李平安紧贴着冰凉的车壁,感觉着脚下车轮的震动,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几个钟头后,列车开始慢下来。远处,一片老大建筑群慢慢显出来——高墙、电网、了望塔、大烟囱…这就是那个假装成防疫给水部的恶魔窝,731部队的老巢!
列车慢慢滑进一个专用站台。站台守得铁桶似的,到处是扛枪的兵和穿白大褂的人。几辆苦着苫布的卡车已经在站台上等着,明显是来接的。
特殊车厢的铁门打开了,鬼子开始连打带骂地把笼子里的人往外赶,像对待牲口似的用棍子揍着吆喝着,逼他们上卡车。那些白大褂则拿着本子记着啥,偶尔指着某个人说两句,那个倒霉蛋就会被单独拎到一边。
李平安的心沉到了底儿。一旦这些人被送进那些实验室,就再别想活着出来了。
必须现在就动手!
他眼珠子扫过站台,突然定在那些苦着苫布的卡车上。苫布底下好像堆着不少木箱和桶子,看模样像是…油?
一个疯念头唰地在他脑子里成型。
他悄没声地从列车另一侧出溜下来,借着车厢和设备的影子打掩护,鬼似的摸近那些卡车。超常的感知让他总能提前躲开巡逻兵和工作人员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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