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胡同里就响起熟悉的吆喝声:豆汁儿——焦圈儿——的叫卖声穿透晨雾,惊得屋檐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李平安推开木窗,深深吸了口带着煤烟味的空气,忽然瞥见对面屋顶上有只黑猫,正弓着背警惕地盯着他。
哥,看啥呢?平乐揉着眼睛走过来,手里还捧着昨晚获奖的绣品。
李平安收回目光,笑着揉乱她的头发:看只夜猫子,大白天还不回窝。
平乐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黑猫却一溜烟不见了。她撇撇嘴:哥,你今天说话咋神神叨叨的。
早饭时,李平安显得心事重重。他三两口喝完豆汁,突然放下碗:乐儿,这几天放学直接回家,别在外头逗留。
平乐眨眨眼:为啥呀?苏师傅还说今天要带我们去见识双面绣呢。
听话。李平安语气难得严肃,最近街上不太平。
送平乐去绣坊的路上,李平安格外警惕。他注意到街角新摆了个修鞋摊,摊主的手指白白净净,根本不像常年干粗活的人。还有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糖葫芦都快化了还不卖,眼神总往他们这边瞟。
哥,你看那人的糖葫芦都快化成糖水了,真不会做生意。平乐小声嘀咕。
李平安心里一紧,面上却笑道:许是糖熬坏了,不好意思卖呢。
到了绣坊门口,苏师傅早已等着。老太太今天特意穿了件墨绿色缎面袄子,精神头十足。
平安啊,正好有事找你。苏师傅把李平安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昨儿个有个东洋人来订绣品,点名要平乐绣。
李平安皱眉:东洋人?长啥样?
四十来岁,留着仁丹胡,说话倒是客气,就是眼神忒吓人。苏师傅比划着,说要绣一幅《富士山樱图》,出手阔绰,一给就是十块大洋定金。
李平安心头一沉:您答应了?
哪能啊!苏师傅瞪眼,老婆子我虽然老眼昏花,还分得清好歹。就说平乐手艺不够,给推了。
李平安稍稍安心:多谢师傅。最近要是再有这样的人来,直接报官就是。
离开绣坊,李平安蹬着黄包车在街上转悠。果然,不过两个路口,就发现有人跟踪——是那个修鞋匠。
他故意往人多的地方钻,七拐八绕进了天桥市场。在卖糖人的老孙头摊前停下,要了个孙悟空。
老孙,最近可见着李三爷?他一边掏钱一边低声问。
老孙头笑呵呵地捏着糖人:三爷捎话来,说燕子窝让人端了,得换个地儿搭窝。
李平安心里有数了。看来山本一郎已经开始行动,连李三都被迫转移。
下午收车回家时,发现门口蹲着个卖烤红薯的老汉。那老汉见了他,慌忙起身吆喝:烤红薯——又香又甜的烤红薯——
李平安瞥见他鞋帮上的泥点——是城外黄泥岗特有的红土。一个卖烤红薯的,怎么会跑到那种地方?
夜里,等平乐睡熟后,李平安换上夜行衣。他今晚要去会会那个修鞋匠。
修鞋摊收摊后,修鞋匠拐进了一条死胡同。李平安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只见那人走到胡同尽头,在墙上轻叩三下。一扇暗门打开,里面透出灯光。
李平安趁机闪身而入,藏在房梁上。下面是个密室,山本一郎正在训话。
...必须找到那批文物!特别是那尊商鼎,上头亲自过问...山本一郎背对着门口,语气阴沉。
可是阁下,燕子李三行踪不定...一个手下怯生生地说。
废物!山本一郎猛地转身,不是李三!是那个会使破风八刀的人!沧州李家的传人!
李平安心中一震。原来山本一郎早就知道他的来历!
可是北平姓李的那么多...另一个手下嘟囔。
蠢货!山本一郎甩手一耳光,能使出完整破风八刀的,除了李家人还会有谁?去查!把所有从沧州来的、姓李的都给我查清楚!
李平安悄悄退出密室,心中翻江倒海。没想到家传刀法反而暴露了身份。
第二天,李平安借口车轴坏了,没出车。他在家陪平乐绣花,实则暗中观察街面动静。
果然,不到晌午,就来了两个查户口的警察。带队的还是个熟人——孙科长。
李平安,听说你车坏了?孙科长笑眯眯地问,眼睛却往屋里瞟。
可不是嘛,正要去找人修呢。李平安挡在门口,孙科长今天怎么亲自来查户口了?
唉,上峰命令,不得不来啊。孙科长递过本子,签个字就行。
李平安签字时,注意到孙科长的手指在一栏轻轻点了点。他心中一动,抬头看见孙科长使了个眼色。
送走警察,李平安发现签字页底下粘着个小纸团。展开一看,只有三个字:沧州李。
果然冲着他来的!
傍晚时分,李平安去了天桥。在老孙头糖人摊前,他低声说:告诉三爷,燕子要回巢了。
老孙头手一顿,糖稀滴在炉子上,冒起一股青烟:巢边有鹰,小心。
李平安点点头,正要离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平乐的惊呼声。他猛地回头,看见平乐被个卖风筝的小贩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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