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如同在无垠墨海中点燃的一豆烛火,微弱,却顽强地驱散着浸入骨髓的绝望寒意。
慕之晴静静坐在冰冷的残骸上,右手依旧紧紧握着慕容易琛仅存的手,左手则虚按在身前。她的眼眸紧闭,全部心神都沉入体内,感受着那与归墟之钥碎片融合后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变化。
空间灵根不再是单纯感应虚空结构的工具,而是仿佛成了她延伸出去的、更加敏锐的触须。她能“听”到虚空能量流淌时那细微的、如同砂砾摩擦的声响,能“看”到那些无形空间褶皱如同水波般荡漾的“纹理”。更奇妙的是,她与这片原本充满敌意和未知的虚空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模糊的、基于“归墟”法则的共鸣。虚空不再仅仅是吞噬一切的险地,它本身,似乎也遵循着某种深层的、关于“有无生灭”的宏大规律。
而这一切感知的核心,便是那枚已与她灵魂本源融为一体的黑色碎片。它沉寂着,不再散发能量,却像一个绝对的坐标,一个秩序的基点,在她体内锚定了一片微小的、独属于她的“静寂”。正是这片“静寂”,让她得以在虚空的混乱喧嚣中,保持着一丝清醒的感知和……方向感。
她尝试着,将这份源自碎片的感知向外延伸。
神识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不同于以往探测时的滞涩与阻力,这一次,她的感知更加顺畅,更加深远。她捕捉到了远方那些混乱能量流中,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秩序”痕迹的牵引力。这些牵引力来自不同的方向,强弱不一,性质也略有差异,仿佛黑夜中远方不同灯塔散发出的、波长不同的光束。
有的牵引力带着与之前那块残破石碑相似的、古老而厚重的秩序气息;有的则更加飘忽、灵动,仿佛蕴含着空间跳跃的奥秘;还有的,则隐隐透出一种……与“荒芜”有些类似的、冰冷的死寂,却又并非纯粹的毁灭,更像是一种万物归寂后的永恒宁静。
这些,都是虚空中的“路标”吗?是那些远古石碑网络留下的印记?还是其他未知存在设立的航标?
慕之晴的心跳微微加速。她仔细分辨着这些牵引力,试图找到其中最稳定、最可能与“回归”相关的方向。她回想起那暗红晶体中传递出的信息碎片,“防线缺口”、“钥匙与门”、“阻止终末”……他们需要找到的,或许不仅仅是回九州世界的路,更可能是通往那所谓“防线”的路径,或者是能够避开“归墟潮汐”的安全区域。
她的感知最终锁定在了两道牵引力上。
一道来自左前方极远处,那牵引力稳定而温和,带着一种包容与生机,与星蕨幼苗(虽然已枯萎,但其本质气息犹存)和她的生命本源隐隐呼应。感觉像是……一个相对稳定、可能存在生灵或庇护所的世界碎片或者前哨站?
另一道,则来自正下方那深邃无尽的黑暗深处。那牵引力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本质极高的“秩序”感,冰冷、纯粹,仿佛是整个虚空规则网络的某个重要节点,甚至可能是……某扇更大的“门”,或者与归墟之钥完整形态相关的线索?但那个方向也给她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仿佛潜藏着无法想象的大恐怖。
该如何选择?
去寻找可能存在的庇护所,先稳住伤势,恢复力量?还是冒险深入,探寻那可能与终极秘密和归墟之钥相关的核心节点?
慕之晴睁开眼,看向身旁依旧昏迷的慕容易琛。他灰白的脸色在虚空背景下显得愈发脆弱,空荡的左肩无声地诉说着之前的惨烈。他的状态经不起再一次剧烈的颠簸和未知的风险了。
优先求生。
她做出了决断。那道带着生机与庇护意味的牵引力,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确定方向后,下一个问题是如何过去。他们依旧身处这块不大的巢穴残骸上,在虚空中随波逐流,速度缓慢,且无法控制方向。必须要有动力,或者说,一种能在虚空中移动的手段。
她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体内那枚融合的碎片上。除了增强感知和构建微小“静寂泡”外,它还能做什么?能否……借助它对虚空规则的这点微末影响力,来推动这块残骸?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她缓缓抬起虚弱的左手,意念集中,尝试引动碎片那“界定”的力量。这一次,目标不是构建隔绝外界的领域,而是……在残骸与虚空的交界处,制造一个极其细微的、单向的“规则倾斜”!
她将碎片的力量,如同最精巧的刻刀,作用于残骸尾部的一小片区域,试图在那里“界定”出一个短暂的、让虚空能量可以“推动”残骸前行的“斜面”!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对力量的操控要求达到了极致。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颊再次变得苍白。神识如同绷紧的弓弦,控制着那微弱却至关重要的规则之力。
起初,没有任何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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