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易琛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被砂石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颤音。他踉跄着,几乎站立不稳,灰烬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祭坛中央那块布满暗金纹路的黑石,那里面不再是荒芜的死寂,而是翻涌着滔天的巨浪——是难以置信,是撕心裂肺的痛楚,是跨越了漫长光阴终于寻到一丝痕迹的、近乎崩溃的悸动。
慕之晴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猛地松开,带来一阵窒息般的空茫。她看着他那双从未流露过如此剧烈情绪的眼睛,看着他因极致情绪冲击而微微颤抖的、仅存的右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母亲……祭坛上那块更完整的黑石,残留着他母亲的气息?那他的母亲……如今何在?
就在这时,祭坛上,那块布满暗金纹路的黑石,仿佛被慕容易琛那源自血脉的呼唤和剧烈波动的情绪所引动,其上的纹路骤然亮起!不再是幽绿,而是与黑石本身同源的、温润而古老的乳白色光芒!
光芒流转,如同活水,在祭坛上空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了一道模糊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女子虚影。
那虚影看不清具体的面容,只能隐约分辨出她身姿挺拔,穿着一袭古朴的长袍,长发披散。她微微低着头,双手在胸前虚握,仿佛捧着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姿态间充满了无尽的温柔、不舍,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决绝的悲恸。
一个温和、清澈,却带着难以言喻疲惫与悲伤的女子声音,如同穿越了万古时空,在这宏伟的殿堂中轻轻响起,直接回荡在两人的灵魂深处:
“……琛儿……我的孩子……若你听到这段留音,说明你已寻至此地,也已……触碰到了‘归墟’的痕迹……”
“……莫要悲伤,莫要怨恨。你父亲与我,守护此间,阻断‘噬界之影’侵蚀‘源初’,是为万灵,亦是为给你争一线生机……”
“……‘钥匙’已一分为二,你手中所持,是为‘引’。祭坛之上,是为‘契’。二者相合,方能真正开启通往‘渊寂之眼’核心之路,亦能……短暂唤醒‘基石’残存意志,抗衡‘影噬’……”
“……然,‘噬界之影’源于‘源初’暗面,近乎不死不灭,唯极致之‘光’与终极之‘寂’方可克制……”
“……我与你父,燃烧神魂,化自身为‘锁’,勉强封禁‘影噬’主体于‘眼’内,然此非长久之计……”
“……后来者……无论是琛儿你,还是陪伴你的有缘人……”
“……前路维艰,生死一线。或寻那飘渺‘纯光’,或……行险引动‘归墟’彻底净化……”
“……慎之……重之……”
“……望汝等……平安……”
女子的声音渐渐低落,最终消散。那乳白色的虚影也随之缓缓淡去,重新化为流光,汇入祭坛上那块黑石之中。黑石上的暗金纹路光芒内敛,但那份温润的乳白色光晕却稳定地笼罩着它,仿佛一位母亲最后的守护。
殿堂内,一片死寂。
只有慕容易琛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灰烬色的眼眸中,那翻涌的巨浪化为了冰冷的、深不见底的痛苦与死寂。他知道了,他终于知道了。不是离别,是永诀。父母并非抛弃他,而是为了守护某种更重要的东西,为了给他争取生机,选择了最惨烈的牺牲——燃烧神魂,化为封印!
而那所谓的“渊寂之眼”,根本不是什么希望之地,而是一个囚禁着他父母残魂、镇压着恐怖“噬界之影”的终极战场!他们此行,不是简单的寻亲,是要去完成父母未竟的使命,去面对那连他父母都需要牺牲自己才能暂时封禁的恐怖存在!
慕之晴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剧烈颤抖却拼命压抑的背影,看着他空荡的左袖,泪水无声地滑落。她走上前,轻轻握住他冰冷而紧绷的右手,没有说话,只是将那点微薄的温暖和不容置疑的陪伴,传递过去。
慕容易琛猛地反手,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攥住她的手指,力道大得让她骨头生疼。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祭坛上那块黑石,良久,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冰冷而沙哑,却带着一种斩断了一切退路的决绝:
“……拿上它。”
“……去‘渊寂之眼’。”
“……结束……这一切。”
慕之晴重重点头。她松开他的手,走向祭坛。当她靠近时,祭坛上那块布满暗金纹路的黑石微微一颤,乳白色的光晕温柔地包裹住她,随即化作一道流光,主动飞入了她的手中,与她怀中原本那块黑石轻轻触碰在一起。
嗡——!
两块黑石在接触的刹那,仿佛分离已久的星辰终于重逢,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乳白色光芒!光芒中,它们缓缓融合,最终化为一块完整无缺、通体乌黑却流转着更加复杂深邃的暗金纹路的石块!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清晰的指引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慕之晴的脑海——那是一条更加精确、却也标注着无数危险区域的、直达“渊寂之眼”核心的星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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