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迷雾行动
裂痕已经种下,猜忌的藤蔓在南造与周福海之间悄然滋生、蔓延。但沈飞很清楚,这仅仅是创造了一个相对混乱的窗口期,真正的目标——营救胡文楷——依旧困难重重。极司菲尔路76号,那是上海滩人人谈之色变的魔窟,戒备之森严,绝非寻常看守所可比。
他不能指望南造和周福海的内斗会自动为他打开76号的大门。他必须主动出击,在这片因内斗而略显混乱的水域中,寻找那条通往囚牢的缝隙。
苏念卿提供的紧急联络渠道,是最后的保障,但沈飞更希望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找到突破口,这不仅能救出文楷,也能在接下来的博弈中保留更多底牌。
他开始更加频繁地、有针对性地在“共荣会”边缘活动,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可能与76号有间接关联的人身上——比如,负责给76号供应食材、杂物的小商人,或者家里有人在里面当差、哪怕只是个底层狱卒的会员家属。他不再谈论生意,而是巧妙地流露出对时局动荡的“担忧”,对“某些地方”的“恐惧”,试图引出相关的话题。
这个过程如同大海捞针,缓慢而充满风险。每一次试探都可能引起怀疑,每一个接触对象都可能转身就向周福海或南造告密。
几天下来,收获寥寥。大多数人对此讳莫如深,唯恐避之不及。
就在沈飞考虑是否要动用苏念卿的渠道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以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出现了。
这天,他在“共荣会”总部偶遇了之前那位做航运生意的福建商人。对方似乎心事重重,见到沈飞,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来低声道:“沈老板,最近风声紧,有些‘货’……不太好走了。”
沈飞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王老板指的是?”
福建商人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极低:“就是……往南边走的,有些‘特殊’的……人也卡住了,上家很着急,价钱开得再高也没用,那边查得太严,根本过不去。”
特殊的人?卡住了?南边?
沈飞立刻意识到,对方可能指的是试图通过秘密渠道逃离上海,前往大后方的某些重要人物或家属,而这条渠道目前因为某种原因被阻塞了。这种渠道往往与地下组织有关,但也可能被某些唯利是图的帮会或灰色人物掌控。
“王老板门路广,也没办法?”沈飞试探着问。
“难啊!”福建商人苦着脸,“现在管得最死的,就是76号出来那条线,他们最近不知道发什么疯,连只苍蝇飞过都要盘查三遍!我认识的那个‘蛇头’,昨天还跟我抱怨,说差点折在里面……”
76号!那条线!
沈飞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强压下激动,故作同情地点点头:“是啊,现在这世道,赚钱不易,保命更要紧。王老板还是小心为上。”
他没有再深入追问,以免引起对方警觉。但“76号出来那条线”和“蛇头”这两个关键词,已经像黑夜中的灯塔,为他指明了方向。
所谓的“那条线”,指的应该是极司菲尔路附近,一条相对隐蔽、曾被某些地下渠道或走私者利用来转移人员和物资的小路或水道。而“蛇头”,则是掌控这条线、负责带人偷渡的关键人物。
找到这个“蛇头”,或许就能找到接近甚至潜入76号的漏洞!
接下来的两天,沈飞动用了所有能用的非正式关系,撒下大网,寻找这个神秘的“蛇头”。他不敢直接触碰帮会高层,那目标太大,而是将重点放在了码头苦力、黄包车夫、低级巡捕这些底层耳目灵通的人群中,用金条和谨慎的言语,一点点拼凑信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个细雨蒙蒙的傍晚,通过一个专做“捞人”生意的黑律师的牵线,沈飞在闸北区一家鱼龙混杂的澡堂子后间,见到了那个绰号“泥鳅”的蛇头。
“泥鳅”是个四十多岁、精瘦黝黑的汉子,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常年游走于黑白边缘的油滑与警惕。他打量着沈飞,尤其在他那根手杖上多看了几眼。
“这位老板,面生得很啊。找我有何贵干?”泥鳅叼着烟卷,语气不冷不热。
沈飞没有废话,直接将几块用红纸包好的大洋推到他面前,声音平稳:“想跟泥鳅兄打听点事,关于极司菲尔路那边……‘出来’的路线。”
泥鳅瞥了一眼大洋,没有立刻去拿,眼神更加警惕:“老板,这可不是什么好打听的事。最近风紧,那条线……早就废了。”
“废了?”沈飞微微挑眉,“可我听说,前几天还有人想走,价钱开得不低。”
泥鳅脸色微变,盯着沈飞:“老板到底是什么人?打听这个做什么?”
“做生意,难免有些‘特殊’的货物要周转。”沈飞从容应对,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对风险的权衡,“最近那边查得严,我的货也卡住了,所以想问问泥鳅兄,有没有别的路子,或者……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查得这么严?是不是里面……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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