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安乐镇的屋檐时,程灵素正蹲在“小登科冰人馆”的后院煮药。瓦罐里的“忘忧草”与“同心花”咕嘟冒泡,淡紫色的药汁泛着诡异的光泽,与竹筛里晒干的“情丝草”混在一起,酿出股甜腻中带着微苦的气息。她指尖捏着只银质小蛊,蛊身刻着细密的“缠心纹”,是昨夜照着师门秘典连夜炼制的——这“情蛊”并非害人之物,而是借草药与蛊虫的气息,牵引人心中潜藏的执念,待执念显形,再用解药化解,恰能帮阿飞解开杀师之仇的死结。
“程姑娘,这‘虫子药’真能让阿飞兄不总盯着剑发呆?”石破天蹲在旁边,手里把玩着柄巴掌大的木剑,剑刃是用槐木削的,边缘被砂纸磨得光滑,剑鞘缠着褪色的红绳——是前几日帮镇上孩童修玩具时,顺手做的,此刻被他当成宝贝,时不时挥两下,像模像样地“练剑”。他看着瓦罐里的药汁,眼神透着好奇,却没半分防备,“上次他看我修木剑,还说‘没用的玩意儿’,要是知道你给他喝‘虫子药’,会不会生气?”
程灵素动作一顿,银蛊在指尖转了个圈,语气轻得像雾:“他心里憋着股戾气,像生锈的剑刃,不磨开迟早会伤了自己。这蛊不是害人的,是让他看清执念——你别碰,沾了药气会犯困。”她话音未落,石破天已伸手去够竹筛里的情丝草,指尖刚碰到叶片,就打了个喷嚏,手里的木剑“哐当”掉在药罐旁,槐木剑身上沾了点紫色药汁。
“哎呀,弄脏了!”石破天慌忙去捡,没留意银蛊里爬出的半透明小虫——那是情蛊的“引虫”,需借药气附在人身上,才能牵引执念。小虫刚爬到石破天手腕,就像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蜷成一团,僵在原地,没一会儿竟化作了点点银粉,消散在晨雾里。程灵素惊得站起身,银蛊差点脱手:“你……你没感觉?”
石破天摸了摸手腕,茫然摇头,又捡起木剑,用袖口擦着剑身上的药汁:“啥感觉?就觉得药味有点甜,像镇上张婶做的蜜饯。对了,阿飞兄昨天说想吃你烤的红薯,我去灶房给你烧火吧!”他说着,拎着木剑就往后院灶房跑,槐木剑鞘蹭过门框,发出“咯吱”轻响,像孩童的笑。
程灵素盯着石破天的背影,又看了看银蛊里剩下的引虫——那些虫子本该循着执念气息爬动,此刻却都蜷在蛊底,一动不动。她突然想起师门秘典里的话:“情蛊缠心,唯纯真心性可破,执念不生,蛊自消亡。”原来这看似木讷的青年,心里竟干净得像张白纸,连半分执念都无,情蛊在他面前,竟成了无用之物。
正愣神时,前院传来陆小凤的喊声:“程姑娘,阿飞呢?华筝说镇西来了伙生人,形迹可疑,像是冲着咱们馆来的!”程灵素赶紧收起银蛊,往前院走,刚拐过回廊,就见阿飞靠在关公像旁的柱子上,手里攥着剑,剑穗垂在身侧,却没像往常那样磨剑,只是盯着地面,眼神发直——显然,他已沾了情蛊的气息,执念开始显形。
“阿飞兄,你咋不练剑了?”石破天端着刚烤好的红薯从灶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柄木剑,见阿飞发呆,就把红薯递过去,“程姑娘烤的,甜得很,你吃一个,说不定就不想烦心事了。”他说话时,身上沾着的情丝草药气飘向阿飞,阿飞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却又迅速被戾气覆盖,攥剑的手青筋暴起:“别碰我!我要找银环子报仇……他杀了师父,我要让他偿命!”
程灵素心里一紧,赶紧从药箱里掏出“醒神粉”,刚想撒向阿飞,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笛声。笛声细软,像女子的呜咽,伴着晨雾飘进来,关公像前的香炉突然“哐当”一声翻倒,香灰撒了一地,与案上的星图残页混在一起,残页上的“荧惑守心”星象竟泛着暗红的光。
“是恶人谷的‘缠情笛’!”乔峰拎着酒葫芦从“说和居”出来,酒液在葫芦里晃出轻响,眼神冷得像冰,“他们用笛声引动人心欲望,再设‘情阵’困人,专挑执念深的人下手!”话音刚落,馆外就传来脚步声,十多个黑衣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汉子脸上带着道刀疤,手里握着柄弯刀,腰间挂着块刻着“恶”字的令牌:“陆小凤,把藏的紫檀木盒交出来!那‘燕记’的东西,本就该归我们恶人谷!”
陆小凤心里一沉——紫檀木盒里藏着宝图相关的羊皮卷,看来恶人谷是冲着这来的。他刚想让华筝吹哨叫商队支援,就见黑衣人突然散开,笛声变得愈发诡异,馆内的光线竟暗了下来,案上的烛火忽明忽暗,映得众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怪诞的形状。
“情阵已成,你们谁都跑不了!”刀疤脸冷笑,笛声陡然转急,阿飞突然嘶吼一声,拔剑就朝空无一人的墙角砍去,剑刃劈在地上,溅起木屑:“银环子!你别跑!我要杀了你!”显然,他已陷入幻象,把墙角当成了杀师仇人。
石破天被笛声吵得皱眉,手里的木剑挥了挥,想驱散耳边的“怪声音”,却见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冰人馆的门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片黑漆漆的树林,树林里传来孩童的哭声,像极了前几日在镇口遇到的、迷路的小娃。他没多想,握着木剑就往哭声处跑,槐木剑鞘撞到“树干”(实则是馆内的廊柱),发出“咚”的闷响,却没半分惧色:“小娃别怕,我带你找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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