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冷的,像淬了冰的刀,刮过情丝巷的青石板时,卷着些微不易察觉的药粉气息。华筝攥着刚绘制好的《恶人谷据点分布图》,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这是她花了三天时间,乔装成商队伙计,在巷尾破庙附近蹲守得来的情报,图上用朱砂标注着恶人谷探子的换岗时间、暗哨位置,甚至连他们藏迷香的树洞都画得一清二楚。
她刚想转身往“小登科冰人馆”走,手腕突然被一只粗糙的手攥住,铁镣的锈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华姑娘,别挣扎了。”阴九幽的笑声尖得像刮铁皮,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迫使她看向巷口的破庙,“你那点小聪明,早就被我们看穿了。陆小凤要是想救你,就拿宝图副本来换——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们这有‘断忆散’,要是他敢耍花样,就让你忘了所有事,包括你的商队,你的伙伴,还有你费尽心思画的这张图。”
华筝的商队令牌“哐当”掉在地上,被阴九幽的脚尖碾进泥里。她心里一紧,却没慌——出发前,程灵素特意给她袖口缝了个暗袋,里面装着“追踪粉”和“求救烟火”,此刻正贴着她的手腕。她故意挣扎了两下,趁阴九幽用力时,悄悄将追踪粉撒在他的衣角,又在被拽进破庙的瞬间,把求救烟火的引线勾在门框的木刺上。
破庙的梁上积灰簌簌掉落,华筝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却透过门缝盯着外面——她知道,追踪粉的气味只有程灵素配置的“寻踪鼻烟”能闻到,而求救烟火的火光,丐帮弟子在半里地外就能看见。她想起阿飞,那个总是靠在冰人馆门框上,话少却心细的剑客,上次她帮他查杀师仇人的线索时,他虽没说谢,却在她被华山弟子刁难时,用剑鞘悄悄挡开了对方的刀。“他会来的。”华筝在心里想,“就算不是为我,也是为了那没查完的仇,为了冰人馆的承诺。”
破庙外的松树下,阿飞正磨剑。剑是陆小凤托人从西域寻来的寒铁剑,刃口泛着银亮,却被他磨得更利。他刚从程灵素那里得知,华筝去情丝巷查据点后迟迟未归,心里莫名发慌——不是担心宝图副本,而是想起华筝每次带回情报时,眼里闪着的光,像极了他小时候在师门见过的晨星。他没等陆小凤安排,也没喊丐帮弟子,只揣着程灵素给的“寻踪鼻烟”,握着剑往巷尾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
“阿飞,等等!”程灵素提着药箱跑过来,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药圃赶来,“这是‘醉仙散’,能让人暂时失力却不伤性命,还有‘醒神露’,万一华筝中了断忆散,滴两滴在她鼻下就能缓解。恶人谷的人多,你别硬闯,我跟你一起去,我能帮你解毒,还能帮你放哨——你剑法快,我药粉准,咱们是‘最佳搭档’,现代叫‘互补型团队’。”
阿飞没回头,却放慢了脚步。他知道程灵素的药比任何武功都管用,上次对付忆魂石幻象,就是她的“清心露”救了众人。两人刚到破庙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杜杀的声音:“陆小凤怎么还没来?再等半个时辰,就给华筝喂断忆散!我倒要看看,没了这个‘情报通’,冰人馆还怎么跟我们斗!”
“别等了。”阿飞突然推开门,寒铁剑出鞘的瞬间,剑光像道闪电,直逼杜杀的喉咙。杜杀刚想抬手挡,剑已停在他颈边,刃口的冷意让他不敢动——快,快得让阴九幽都没来得及抽刀。“放了她。”阿飞的声音没起伏,却带着股慑人的劲,“不然,你的手,就别想要了。”
阴九幽想从背后偷袭,却被程灵素扬手撒了把药粉——是“醉仙散”,淡白色的粉飘进他鼻子里,他刚想打喷嚏,腿就软得像面条,“扑通”倒在地上,嘴里还嘟囔着“这什么破药……比李大嘴的红烧肉还腻人”。
杜杀还想挣扎,却见阿飞的剑又近了寸,颈边已渗出血珠。他知道这剑客的快剑,江湖上没人能躲,只能咬牙喊:“放了她可以,但你们得放我走!”
“你没资格谈条件。”华筝突然开口,嘴里的布不知何时被她弄掉了——她刚才趁两人说话,用柱子上的木刺磨断了绑绳,“阿飞,别放他走!他知道情丝巷老柳树下的机关枢纽位置,还知道恶人谷和情丝族叛徒勾结的证据!上次你们在古墓丢的宝钥,就是他偷偷交给缺角铃使者的!”
阿飞的剑又近了寸,杜杀吓得脸发白,只能点头:“我招!宝钥在情丝巷老柳树根下的石匣里,机关枢纽在柳树东侧第三块石砖,埋伏的人就在巷口的茶馆里,假扮成说书先生和茶客……”
程灵素走过来,给杜杀也喂了粒“醉仙散”,笑着说:“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挨剑才肯说——这药能让你睡三个时辰,醒来后,丐帮弟子会来‘请’你去冰人馆‘喝茶’,咱们慢慢聊双令双镜的秘密。”
华筝揉了揉手腕,走到阿飞身边,从布包里掏出个羊皮袋,里面是她从蒙古商队换来的马奶酒:“多谢你,这酒是我特意给你留的,暖身子,你喝一口吧。上次你帮我挡华山弟子,我还没谢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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