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时,青衫落阶,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谦卑。“小登科冰人馆”的庭院尚未从昨日的混战中完全收拾利落——倒斜的药架临时靠在墙边,碎灯笼的竹篾散在青石板上,程灵素新煮的“清瘴汤”药香里,还缠着点未散尽的铁腥气。岳不群就站在这狼藉里,君子剑悬在腰侧,衫角连一丝尘土都未沾,仿佛不是来寻事,而是来赴一场早约。
“陆馆主,薛姑娘。”他拱手时,指尖的玉扳指在晨光里晃出虚伪的光,语气软得像浸了水的棉,“前日多有误会,今日登门,是想与诸位谈一桩互利之事。黑木崖的东方不败野心勃勃,若让她独得完整宝图,不仅燕南天的宝藏要落她手中,这安乐镇的百姓,怕是也难有安稳日子。不如你我联手,先灭了黑木崖的气焰,再平分宝图与情丝晶,如何?”
石破天刚把修好的药架立稳,闻言皱起眉头,手里的木剑往地上顿了顿:“你前几日还抢宝图,现在又说平分,像极了程姑娘说的‘翻脸比翻书还快’的骗子。”他虽不善言辞,却凭直觉察觉到不对劲,那日混战中,岳不群的剑招狠辣,绝不像会轻易“谈合作”的人。
岳不群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化开,看向乔峰:“乔帮主,你我皆是江湖正道,当以大局为重。东方不败练的‘葵花宝典’阴毒至极,若让她得了情丝晶,怕是整个武林都要遭难。我已用那半幅宝图,从黑木崖换了‘葵花宝典’的残页,练会了克制她的辟邪剑法。前日趁她不备,还重伤了她的亲信杨莲亭,把她手里的半幅宝图也夺了回来——如今完整宝图,就在我手中。”他拍了拍袖中,果然鼓着块硬物,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陆小凤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半块烤得发焦的红薯,热气熏得他眼睛微眯。他盯着岳不群的眼睛,那里面根本没有“正道”的诚意,只有“欲求不满”的急切——昨晚华筝从商队带回消息,说“岳不群与黑木崖私下有药材交易,杨莲亭最近频繁出入华山派据点”,此刻看来,哪是“重伤杨莲亭”,分明是两人演了场戏,想骗冰人馆放松警惕。
“岳掌门的‘大局’,怕不是‘借我们的手耗死东方不败,再回头抢我们的宝图’?”陆小凤把红薯皮往地上一丢,站起身拍了拍灰,“现代职场叫‘甩锅式合作’,先画个大饼让别人拼命,自己坐收渔利,这套路,我早看腻了。”他故意顿了顿,余光瞥见程灵素悄悄往他身后递了个眼色——她刚从药圃回来,指尖沾着点“辨伪草”的汁液,这草遇谎言会微微发烫,此刻正贴着她的掌心。
程灵素走上前,端着碗刚熬好的清瘴汤,递到岳不群面前:“岳掌门一路辛苦,先喝碗汤暖暖身子。这汤里加了‘静心草’,能安神定气,正好缓解练辟邪剑法的戾气。”她说话时,指尖的辨伪草汁液不经意间蹭到岳不群的袖口,果然,草叶瞬间泛起淡红色——证明他在说谎。
岳不群接过汤碗,却没喝,眼神闪烁:“程姑娘有心了。我知道诸位信不过我,不如这样,三日后代月之夜,我在无名古墓外设宴,咱们当着灵鹫宫虚竹大师的面,签订盟约。宝图的秘密,我绝不藏私,咱们合力对付东方不败,事后宝图归冰人馆,情丝晶归我华山派,如何?”他抛出“虚竹作见证”的诱饵,料定冰人馆会信灵鹫宫的人。
乔峰拎着酒葫芦走过来,酒气混着怒气:“你说夺了宝图,可有证据?杨莲亭重伤,为何黑木崖没动静?我丐帮弟子在黑木崖据点附近巡查,只看见杨莲亭日日带着人采购补品,哪像‘重伤’的样子?”他早就派人核实过岳不群的话,所谓“重伤”“夺宝图”,全是无稽之谈。
岳不群的脸色终于变了,却仍强撑着:“乔帮主不信,可随我去华山派查验!宝图和杨莲亭的‘伤药’,都在我门派密室里。”他没想到冰人馆的消息这么灵通,一时有些慌乱,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宝图。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咚咚”的脚步声,苏樱抱着个药箱跑进来,脸色发白:“陆馆主!不好了!我们在情丝巷的药铺发现了李莫愁的踪迹,她手里拿着瓶‘腐骨毒’解药,说是岳掌门让她送来的,要‘请’紫衣门的弟子去古墓‘作客’!”她手里还拿着张纸条,上面画着华山派的图腾,旁边写着“月圆夜,古墓见,交镜换弟子”。
薛冰猛地拔剑,紫气裹着剑刃,直指岳不群的喉咙:“好你个伪君子!一边跟我们谈合作,一边抓紫衣门的弟子要挟我们!你以为抓了弟子,我们就会交出情丝镜碎片?”她想起第12回李莫愁被黑木崖救走,如今看来,竟是投靠了岳不群,两人一唱一和,想夺走情丝镜和宝图。
岳不群见阴谋败露,也不再伪装,君子剑出鞘,直逼薛冰:“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不客气!紫衣门的弟子在我手里,情丝镜碎片和宝图,你们必须交出来!”他身后的华山弟子也跟着动手,刀光剑影瞬间笼罩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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