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是冷的,冷得像移花宫弟子的剑,斜斜插在绝情谷的青石板上,剑穗上的白绫在风里飘着,像道没干的泪痕。花无缺站在剑旁,青衫沾着晨露,手里攥着块**羊脂玉佩**——是铁心兰上次在慕容茶馆帮他系上的,玉佩上刻着“兰缺同归”四个字,暖玉贴着掌心,却捂不热他眼底的沉郁。
“花师兄,宫主有令。”为首的弟子递过卷明黄绢书,语气硬得像冰,绢书边缘绣着移花宫独有的“寒梅纹”,却比寻常宫令多了几分刺目的金线。“铁心兰乃江枫之子旧部,与江小鱼勾结,欲覆灭移花宫。宫主命你三日内杀了她,若不从,便逐出师门,永不得再踏回移花宫半步。”
绢书落在地上,“啪”的一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花无缺没捡,只是盯着弟子腰间的令牌——那令牌虽刻着移花宫徽,却在徽记下方多了个细小的蛇形刻痕,与第四回乔峰带回的“快活王毒人令牌”纹路隐隐相似。“铁心兰温婉善良,怎会勾结江小鱼?这其中定有误会。”他伸手想去碰那令牌,却被弟子猛地躲开。
“师兄不必多言,宫主之令,不容置疑。”弟子的剑往前送了半寸,寒光逼得人眼疼,“三日后,我们会来取铁心兰的首级,若师兄抗命,休怪我们不念同门之情。”
弟子走后,花无缺蹲下来,捡起绢书,指尖划过“杀了她”三个字,墨痕像血,渗进指缝。他想起昨晚,铁心兰还在帮他缝补被树枝勾破的袖口,说“绝情谷冷,得把衣服补厚些,别冻着”,当时她指尖不小心被针扎破,血珠落在“兰”字绣纹上,像极了此刻绢书上的墨;想起她在湖边说“以后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种些兰花,再也不管江湖事”,这些话还在耳边绕,可宫规的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更让他心疑的是,邀月宫主向来行事缜密,此次杀令却未附“铁心兰勾结江小鱼”的实证,且令牌上的蛇形刻痕,总让他想起第四回快活王设下的“幽冥谷毒人阵”。
“无缺,你怎么了?”铁心兰的声音从后巷传来,手里端着碗银耳莲子羹,是她特意跟程灵素学的,说“莲子能安神,适合心烦时喝”。羹香混着桂花的甜,飘得满院都是。她看见地上的绢书,又看见花无缺发白的脸,心里一紧,羹碗差点掉在地上:“是不是移花宫的人来了?他们……他们是不是为难你了?”
花无缺猛地转过身,把绢书藏在身后,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宫主让我回移花宫一趟,我得闭关准备下,你……你别担心,等我回来。”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怕自己的慌藏不住——他不能说,不能告诉她宫规要他杀她,更不能说,他怀疑这杀令背后藏着快活王的阴谋,怕她跟着担惊受怕。
接下来的两天,花无缺躲在驿站的柴房“闭关”,没见铁心兰。柴房里堆着他练剑的木片,每片都刻着“兰”字,却没一片敢送出去。他不是在逃——逃宫规的刀,逃自己的心意,而是在暗中调查:他用移花宫秘传的“水浸法”检测绢书墨痕,发现墨中掺了快活王常用的“迷魂草”汁液,能让接令者下意识服从;又托丐帮弟子打听,得知三日前有“移花宫弟子”与快活王手下在绝情谷外交易,交易物正是刻着蛇形纹的假令牌。
可他没料到,更大的阴谋还在后面。
第三天清晨,他刚走出柴房,就听见驿站的掌柜在嚼舌根:“听说了吗?铁心兰姑娘要嫁快活王麾下的李堂主,今天午时就拜堂,说是李堂主能保她平安,不受移花宫的气。”
花无缺的血瞬间凉了。他疯了似的往李堂主的住处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嫁,绝不能!他隐约猜到,这是快活王的逼宫计——若他眼睁睁看着铁心兰嫁人,便是违逆“杀叛徒”的宫令;若他出手阻止,便会落入“抗命叛师”的圈套,无论如何,都能借移花宫的手除掉他。
李堂主的住处外,红灯笼挂了满院,喜字贴得歪歪扭扭,像在嘲讽。铁心兰穿着件红嫁衣,站在院中央,手里攥着把剪刀,藏在袖中——她不是真要嫁,是与冰人馆约定好的“反间计”:乔峰早已带着丐帮弟子埋伏在院外,程灵素在喜酒里加了“醉仙散”(改良版,只迷晕不伤人),薛冰则扮成送亲丫鬟,盯着李堂主的一举一动。她赌花无缺会来,赌他能看穿阴谋,更赌冰人馆的援手能彻底拆穿快活王的算计。
“兰兰,别嫁!”花无缺冲进去,玄铁剑掉在地上,他抓住铁心兰的手,声音发颤,“跟我走,我带你走,咱们不管移花宫,不管宫规,更不管快活王的阴谋,咱们走!”
铁心兰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嫁衣上,晕开红痕:“你现在才来?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信了那假宫令,真要杀我,或是眼睁睁看着我嫁给别人。”
“我没有!”花无缺把她抱在怀里,断臂的袖子在风里晃,“我一直在查,查那宫令是假的,查快活王的阴谋,我只是……只是怕打草惊蛇,让你陷入危险。我不能杀你,也不能没有你,就算被逐出师门,我也要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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