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浓得像掺了奶的纱,裹着城郊的破屋,把烟囱里飘出的淡烟揉成模糊的团。高立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块半干的素帕,帕角绣着朵歪歪扭扭的雏菊——是去年深秋,双双瞎着眼给他绣的生辰礼,当时她扎破了三次手指,却笑得比檐角的暖阳还甜。屋里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他却没敢进去,喉结动了动,听见双双的声音隔着门板飘出来,冷得像雾:“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门外徘徊?”
这是双双失忆的第三天。
那天从破庙回来,双双坐在老槐树下编草环,一个穿灰袍的人路过,扔了个绣着白驼山庄徽记的香囊,说“高立托我送你的,说能安神”。双双只闻了一下,就晕了过去,醒后再看他,眼里只剩全然的陌生,连“高立”两个字,都像听着从未听过的异乡话。
“我是高立,咱们……是一起住在这里的。”高立站起来,帕子递到门缝前,指尖抖得厉害,“你看这帕子,是你去年给我绣的,你说要攒够十二种花期,绣成‘四季平安帕’,春天的桃、夏天的荷,都还没绣完呢。”
双双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空瓷碗,盲杖敲着地面,刻意避开他递来的帕子。她的指尖划过碗沿,那是高立用了三年的粗瓷碗,边缘有处磕碰的缺口,是去年打猎时他不小心摔的:“我不认识你,也没绣过帕子。我记得我家在镇上,爹娘是开药铺的,柜台上摆着青花瓷,不是这种粗笨的碗。”
高立的心沉到了底,帕子掉在地上,沾了雾水。他知道,那灰袍人是长乐帮的漏网之徒,香囊里装的是欧阳锋新炼的“忘恩负义粉”——程灵素说,这毒能搅乱心智,抹掉近一年的记忆,比江湖上最狠的“迷魂散”还霸道,简直像现代话本里说的“记忆删除符”,却比那更伤人,连带着情感都能一并抹去。
“走,咱们去冰人馆,程姑娘肯定有办法。”高立想扶她的胳膊,却被双双用盲杖隔开,杖尖带着防备的力道:“我不去,你是坏人,我要等我爹娘来接我。”
高立没再劝,只是捡起帕子,小心翼翼揣进怀里。他知道,现在说再多都是徒劳,得去找程灵素,找冰人馆的人,把藏在双双记忆深处的那些暖,一点点找回来。
冰人馆的晨,是药香裹着蜜香。
程灵素蹲在灶前,药锅咕嘟咕嘟响,锅里的药汁泛着淡紫色——是用曼陀罗的反制草药“醒魂草”熬的,旁边摆着个莹白的瓷瓶,里面是提纯的解药,瓶身上刻着细如蚊足的波斯文,是小昭按波斯明教手记抄的配方。小昭趴在桌上,正帮花满楼整理码头传来的情报,纸上画着盐船的航线,旁边标着“白驼山庄毒粉运输线”的字样:“花大哥,乔峰大哥说,昨天审长乐帮的俘虏,他们招了,欧阳锋的‘忘恩负义粉’,都是用黑木崖的情花和波斯曼陀罗混制的,解药得用圣火令的微光辅助催化,才能彻底根除。”
花满楼端着杯蜜茶,指尖轻叩桌面,耳朵微微动着:“圣火令在你那里,正好能试试‘以阳破阴’。现代说‘协同作用’,说不定你的血脉能激活圣火令的力量,让解药起效更快。”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听动静,高立的脚步声很重,带着慌,双双的呼吸却很稳,像是在强行压抑什么,怕是情况不太好。”
阿朱刚易容成长乐帮的杂役,从外面回来,脸上还带着点灰,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是从俘虏身上搜出的“毒粉配方残页”:“乔峰已经派人去黑木崖查情花的来源了,不过那俘虏说,欧阳锋最近收了周芷若当徒弟,毒粉都是周芷若在帮着炼的,他俩还约定,用‘忘恩负义粉’清理江湖异己,好为岳不群的‘盟主梦’铺路。”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撞开,高立闯进来,头发乱得像被风吹了整夜,眼窝陷着,手里的帕子皱得不成样:“程姑娘,你快救救双双!她还是不认我,连咱们一起种的雏菊、一起熬药的砂锅,都说是别人的!这帕子她绣的时候扎破了手,现在却连自己的针脚都不认了……”
程灵素把药锅的火调小,走过来接过帕子,指尖捻了捻绣线——是双双攒了半年的细麻线,带着她惯用的淡香:“帕子上还留着毒粉的残留,比我预想的顽固。这‘忘恩负义粉’不仅抹记忆,还会篡改认知,让她把熟悉的当成危险的,把陌生的当成安稳的——现代说‘认知扭曲’,比普通的失忆难对付十倍。”她把帕子放在鼻尖轻嗅,突然挑眉,“不过,这毒粉里掺了点情花露,双双对情花的气味敏感,或许能借这个当‘钥匙’。”
薛冰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个锦盒,里面装着块打磨光滑的桃木牌,牌上刻着“相守”二字:“先别急,现代对付这种情况,有‘记忆唤醒法’,比如带她去你们一起去过的地方,让她接触你们共同用过的东西,说不定能刺激她的潜意识。你想想,你们以前最常一起做什么?有没有她特别在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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