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被揉碎的棉絮,贴在武当大殿的铜门上,把“武当”二字映得泛白。殿内香案上,那炉掺了锁魂草的凝神香还在燃,烟丝却比往日滞重,缠在李玄的青布袍角,像扯不开的网。他手里攥着块刻着“嵩山”二字的腰牌,指节泛白——这是岳不群给他的“投名状”,此刻却像烙铁,烫得掌心发疼。
“李师兄,别藏了。”
阿朱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她仍穿着嵩山弟子的衣装,只是眉眼间褪去了伪装的凌厉。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盒,盒里铺着青绫,放着三物:一卷泛黄的密信,纸上“栽赃玉罗刹,搅乱武当,伺机夺圣火令”的字迹力透纸背;一束沾着青纹石碎屑的麻绳,与第一回伪造令牌的碎屑同源;还有半张桑皮纸,上面用隐墨画着武当炼丹房的布局,边缘还印着岳不群的私章。
李玄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冰凉的青砖上。掌门的目光像刀,扫过他的脸:“你……你为何要帮外人害武当?”
“我……我没得选。”李玄的声音发颤,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我爹走私盐船被岳不群抓住把柄,他说‘不照做就把证据交给东厂’,我弟弟还在他手里当人质……现代说‘被人拿捏住软肋,只能任人摆布’,我没想害武当,只是想救我弟弟。”
陆小凤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晃着酒壶,酒液映着晨光,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斑:“软肋不是作恶的借口。岳不群让你在炼丹房的凝神香里加锁魂草,让弟子产生幻觉指证练姑娘;又让你偷换剑谱残页,把太子府桑皮纸换成普通宣纸——现代说‘借刀杀人,还想毁尸灭迹’,算盘打得比当铺掌柜还精。”
卓一航站在旁边,拳头攥得发白。他看着李玄,又想起练霓裳转身时玄色裙角扫过石阶的模样,喉结动了动:“是我错了。我不该只信‘正邪不两立’的空话,不该让你用伪造的证据蒙骗大家……我这就去找霓裳,用真相给她赔罪。”
卓一航没带随从,只揣着那半张桑皮纸和一小瓶程灵素配的“显忆露”——这是能唤醒被锁魂草迷惑记忆的药。山路陡,晨雾冷,他摔了两跤,衣袍刮破了,膝盖渗着血,却没停。脑子里反复闪回练霓裳说“我心干净,不管在哪个门派”的模样,想起自己说“恩断义绝”时她眼里的失望,心里像被钝刀割着疼。
魔教总坛的石门紧闭,寒风吹得幡旗猎猎作响。侍女说“姑娘闭门不出,谁也不见”,卓一航却没走,就跪在石门前的雪地里,雪花落在他肩上,很快积了层薄白。他一遍遍地喊:“霓裳,我带了证据,能证明你是清白的!求你出来,听我解释……”
这一跪,就是三天三夜。
第三天傍晚,石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练霓裳站在门后,玄色裙角沾着雪,眼里布满红血丝,却比初见时多了几分平静:“你知不知道,这三天,武当弟子在山下喊‘魔教妖女滚出江湖’?”
“我知道。”卓一航挣扎着站起来,腿已经麻得失去知觉,却仍把桑皮纸和显忆露递过去,“这是岳不群栽赃的证据,这是解锁魂草的药,我已经让武当弟子喝了,他们都记起了真相……霓裳,我知道我懦弱,知道我糊涂,但我不能没有你。不管你是魔教圣使还是寻常女子,我都跟你走,哪怕被逐出师门。”
练霓裳的眼泪掉下来,落在雪地上,融了一小块雪痕:“谁要你跟我走?我要你跟我一起,让江湖人看看,正邪不是靠门派划分的,人心才是。”她接过桑皮纸,指尖划过上面的隐墨痕迹,突然笑了,“这纸上的炼丹房布局,倒是能帮咱们拆穿岳不群的下一步阴谋。”
冰人馆的院子里,热闹得像过年。乔峰正指挥丐帮弟子挂红绸,绸子上绣着“和”字,是薛冰找人绣的,针脚歪歪扭扭,她说“现代婚礼都兴手写定制,绣字显诚意,比印字强”;程灵素蹲在灶前,药锅咕嘟冒泡,里面熬的是“合欢香”,加了忘忧草和西域薰衣草,“现代说‘情绪稳定剂’,这香能让人心平气和,适合化解恩怨”;花满楼坐在廊下,手里抱着琴,指尖拨着《忘忧调》,琴声混着药香,飘得满院都是。
“陆小凤,流程表再对一遍!”薛冰拿着张红纸,凑到陆小凤跟前,上面用墨笔写着“辰时三刻:武当、魔教代表互赠信物;巳时:新人拜堂;午时:开宴,伴手礼送‘和解香’香囊”。她戳了戳纸页,“别像上次似的漏了环节,现代婚礼讲究‘仪式感拉满’,咱们这可是‘江湖第一跨门派和解宴’,得让所有人都记住。”
陆小凤接过纸,扫了一眼,酒壶往桌上一放:“放心,石破天去买糖糕了,他说要撒‘甜甜蜜蜜’,比现代撒花瓣还吉利;阿朱易容成司仪,负责引导宾客,保证不冷场。对了,让丐帮弟子盯着后厨,岳不群说不定会派人来搞破坏,现代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得留个心眼。”
小昭蹲在程灵素旁边,帮忙递药材。她刚把圣火令放在灶边的石台上,令身突然泛出淡金微光——锅里的合欢香正飘着,香气裹着令,金芒越来越亮,令身渐渐显露出“云缠龙纹”的一角,纹路细腻,像在琴上跳动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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