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割开客栈的窗纸,在木桌上投下几道锋利的光。陆小凤指尖压着张麻纸,纸上用炭笔划着两道醒目的线,左边写“投西厂”,右边写“归义盟”,墨迹被他的指腹蹭得发毛。薛冰蹲在桌旁,正用块烧红的木炭在“投西厂”那栏打叉,叉画得极重,几乎要戳破纸背:“现代会计学叫‘沉没成本’,你帮雨化田卖命,就是把自己这条命当成收不回的坏账填进去,傻子才干这赔本买卖!”
风里刀的指节抵着桌面,骨头发白。那锭刻着“倭”字的银子被他推到桌中央,晨光顺着银纹流淌,把那个歪扭的“倭”字照得像条吐信的毒蛇。他眼角的余光扫过顾少棠——她正用块细布擦拭着腰间的令牌,那是燕南天旧部的腰牌,边角被摩挲得发亮,去年老舵主把这牌塞给她时说:“江湖路远,守心比守财要紧,这牌在,燕南天的人就认你。”
“还在算?”陆小凤的酒壶在指间转了个圈,酒液撞出轻响,“现代生意人讲‘ROI(投资回报率)’,你投西厂,五十两定金换通倭的骂名加一颗断魂镖,这叫‘负收益’;投我们,香料铺能赎回来,丐帮还能给你发‘诚信商户’腰牌,以后西域商道畅通无阻,走到哪都有人给你行方便,这账够清楚了吧?”
薛冰忽然抓起那锭银子,往风里刀手心一拍:“再给你算笔‘隐性成本’!你娘上个月还跟我念叨,‘咱穷归穷,不能沾脏钱’,要是让她知道你用倭寇的银子买药,她肯喝那药吗?去年她卧病在床,燕南天旧部的人轮流守在药铺外,连药钱都替你垫了,你这是把老人家的脸面往泥里踩——现代伦理叫‘亲情负债’,这辈子都还不清!”
风里刀的手猛地一颤,银子“当啷”滚落在地。他想起上个月探母时,老娘攥着他带回去的糕点,颤巍巍问“这钱干净吗”;想起顾少棠为了帮他凑药钱,在沙漠里追了三天沙狼,腿上被划得全是血;更想起老舵主替他挡那刀时,血溅在这枚腰牌上,红得像团烧不尽的火。这些碎片在脑子里炸开,比薛冰的话更烫,更戳心。
“可雨化田的人……”风里刀的声音卡壳了,喉结滚了滚,“西厂缇骑遍布七镇,我们反水,走一步都得看影子,说不定哪天就被他们悄无声息做掉了。”
“怕缇骑?”乔峰掀开客栈门帘走进来,手里拎着个铁匣子,往桌上一放,匣子撞出闷响,震得桌上的银锭又跳了跳,“这里是七镇缇骑的花名册,谁贪财,谁好色,谁有老母在堂,全记着呢。现代谈判叫‘掌握软肋’,他敢动你,咱们就敢让他老家的人知道他帮倭寇做事——西厂的人再横,也怕祖坟被人刨,更怕朝廷知道他们通倭的脏事!”
程灵素正用银针挑着药草,闻言抬头,手里的银针泛着冷光:“我再加个‘安全方案’。这是‘换貌散’,调在水里喝下去,三天内脸型能变三分,西厂画像上的人跟你半点不像。现代刑侦叫‘身份伪装’,比你躲在香料堆里藏头露尾靠谱多了。而且这药里加了西域特产的‘忘忧草’,能暂时改变你的气息,连西厂的‘嗅探犬’都闻不出来。”
顾少棠忽然抓起桌上的腰牌,往风里刀面前一竖:“你摸摸这牌上的刻痕。老舵主说,‘江湖人活的是个名’,你帮雨化田夺麒麟佩,以后走在路上,连乞丐都敢啐你一口;你反水,将来史书上写‘西域义商助抗倭’,你娘在村里都能挺直腰杆——这两样,哪个值钱?”
风里刀的指尖抚过腰牌上的刻痕,忽然抓起地上的银子,狠狠砸在墙角。银锭撞在石墙上,发出刺耳的响,裂开的缝里露出些发黑的杂质——那是倭寇用铅块掺银铸的,程灵素昨晚用“银质检测剂”(西域硝石与槐花汁调配)验过,只是没当场点破。
“我反!”风里刀的声音带着点破音,却异常坚定,“但我要亲眼看着雨化田的人被擒,要看着那香料铺的招牌重新挂起来——我娘说过,‘欠人的得还,该得的得要,咱不能让人戳脊梁骨’。”
陆小凤笑着把酒壶递过去:“够爽快。现在说说你的‘投名状’——雨化田让你们怎么动手?别藏着掖着,咱们现在是自己人,得把底牌亮出来。”
风里刀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层层解开,露出张泛黄的羊皮图。图上用墨线画着客栈的梁柱,几个交叉点用朱砂点着,旁边写着“戊时三刻,药入酒,伏于梁”。他指着图上的“东厢房”字样:“他让我们在今晚戊时,把‘软筋散’下进大堂的酒缸,等你们浑身无力,就从房梁上跳下来抢小昭姑娘的佩饰。他说事成后在客栈后巷的老井边交‘尾款’,但我今早看见那口井边堆了些石灰——那是埋人的时候才用的,西厂的人根本没打算让我们活着拿钱!”
顾少棠忽然补充,语气里带着后怕:“线人会带个镶玉的烟杆,今晚戌时在柴房接头。那人右耳缺了半只,是去年被燕南天旧部削的,他一直记恨着,肯定会对旧部的人下死手。而且他还说,要在柴房的梁柱上刻‘飞鸟’记号,通知埋伏在外的西厂人动手,到时候不仅要抢佩饰,还要一把火烧了客栈,毁尸灭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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