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波斯香料的馥郁与中原茶肆的清香,吹进龙门客栈的后院。小昭蹲在石桌前,指尖摩挲着一个半旧的波斯绣匣——匣身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边缘却补着中原的青竹绣线,是她花了三个月才修好的。匣盖掀开,里面铺着层淡紫色绒布,摆着三样东西:一片边缘带齿痕的干枯毒草叶(三年前黛绮丝教她辨毒时,让她用牙齿轻咬试味留下的)、一个巴掌大的波斯海边小屋模型(屋顶用贝壳粘成,是她仿照幼时与黛绮丝在波斯的居所做的),还有一块绣着双鹰图案的丝帕(边角绣着“青桐亲制”四字,是程灵素上月从西域商队手里换来的,据说来自霍青桐旧部)。
“还在修这个绣匣?”程灵素提着药箱走过,药箱上插着几支刚采的“安神草”,是她特意为小昭准备的——最近小昭总因身世辗转难眠。她笑着递过一小瓶波斯产的“粘金胶”,“现代说‘手工疗愈心灵’,你这‘同心绣匣’修得越用心,黛绮丝姑娘越能感受到你的心意。这胶是波斯商队送的,粘金线最牢固,正好补你那快掉的莲纹。”
小昭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愁绪,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丝帕上的双鹰:“可我总怕……怕她觉得,这些东西比不上生母给的。”她最近从程灵素口中得知,霍青桐是东宫太子妃,当年因西厂追杀,才将她托付给黛绮丝。每次提到“霍青桐”三个字,黛绮丝眼底总会闪过一丝失落,像被乌云遮住的波斯月亮,“黛绮丝妈妈总说‘生母十月怀胎不容易’,可我知道,她把我从波斯带回中原,教我辨毒、识字,甚至为了护我,在黑风峡挨过丁春秋的毒针,比生母付出的更多。”
程灵素蹲下身,帮她把小屋模型放进绣匣,指尖划过丝帕上的“青桐”二字:“血缘是缘分,养育是恩情。现代说‘家庭的定义不是DNA,是爱与陪伴’,你要让她知道,在你心里,她和生母一样重要,甚至更重要——毕竟,是她陪你躲过西厂的追捕,陪你在龙门客栈学做中原点心,陪你走过无数个害怕的夜晚。”她顿了顿,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淡绿色的汁液,滴在丝帕上,“这是‘显影草’汁,若丝帕真是霍青桐所绣,遇汁会显出隐藏的字迹。你看——”
随着汁液晕开,丝帕角落果然浮现出一行细如蚊足的小字:“绮丝吾妹,小昭托你,待她及笄,以此为凭,共护东宫。”小昭眼睛一亮,程灵素却按住她的手:“别急着告诉黛绮丝,她对霍青桐的芥蒂,不是一张丝帕能解开的。当年黛绮丝带你离开波斯时,霍青桐曾答应会定期传信,却突然断了联系,黛绮丝总怕她是故意躲着,怕你知道身世后就离开。”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带着波斯安息香的味道——是黛绮丝常用的香料。小昭慌忙把绣匣藏在身后,回头见黛绮丝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描金波斯锦盒,神色有些不自然:“小昭,我……我去镇上给你买了些波斯蜜饯,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椰枣膏’。”她把锦盒递过来,眼神却躲闪着,不敢看小昭的眼睛,袖口还沾着点“追踪粉”——程灵素一眼就认出,是左冷禅门派特有的香料,第六回中天山派选徒时,丁春秋手下就带着同款。
这些日子,看着小昭四处打探身世,黛绮丝心里像压着块波斯地毯,又沉又闷。她总觉得,自己这个“养母”,终究比不过“生母”霍青桐。尤其是昨晚,她看到小昭对着丝帕流泪,夜里还在梦里喊“娘亲”,心里更是酸溜溜的,像吞了颗未成熟的波斯酸橙。更让她不安的是,今早发现客栈附近有左冷禅的人徘徊,怕他们对小昭不利,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她习惯了用沉默保护人,却忘了小昭需要的是坦诚。
小昭接过锦盒,却没打开,反而把藏在身后的绣匣捧了出来:“黛绮丝妈妈,这是我给你修的‘同心绣匣’,里面都是我们一起经历的事。”她打开匣盖,小心翼翼地拿出那片毒草叶,“这是你教我辨毒的第一片叶子,你说‘波斯毒草有苦有涩,就像人生,得学会分辨’;这个海边小屋模型,是仿照我们在波斯住过的房子做的,你总说‘那里的日落,比中原的更红’;还有这块丝帕——”
她把丝帕递给黛绮丝,程灵素适时补充:“我已经用‘显影草’汁验证过,丝帕上的字迹是用波斯‘永生花汁’写的,能保存十年不褪色,确实是霍青桐的笔迹。丐帮弟子还查到,霍青桐这些年一直在雪映峰附近活动,救过不少被倭寇迫害的流民,只是怕连累你们,才没敢现身。”
黛绮丝看着丝帕上的字迹,手指微微颤抖。她早就知道霍青桐可能还活着,却一直不敢深究,怕真相是“霍青桐不想认回小昭”。此刻,程灵素递过一个小瓷瓶:“这是‘忆旧香’,用波斯安息香和中原的忘忧草混合制成,能让人想起开心的往事。你闻闻,说不定能想起当年和霍青桐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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