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丝镜在药箱里发烫时,程灵素的银针刺偏了半寸。
那镜是西域冰人馆的遗物,镜心嵌着波斯圣火砂,平时只泛着淡白的光,此刻却突然锐了,像把冷刀,从药箱缝隙里钻出来,映在石壁上——画面里,周芷若正对着雨化田弯腰,玄色峨眉道袍的下摆扫过西厂缇骑的靴尖,手里递的不是峨眉信物,是张画着星图的纸,纸角还沾着点淡橙的灰,是圣火髓的味。
“这镜子……”小昭的麒麟佩突然震了下,佩眼的红光撞向镜光,石壁上的画面瞬间清晰,周芷若的声音竟从镜里飘出来,软得像裹了蜜,“雨大人放心,星图我记熟了,到了火焰图腾阵,我一定把他们引到流沙区,峨眉扩张的事,就拜托您了。”
众人刚从秘殿密道追来,令狐冲的酒葫芦还挂在腰间,狄云的账簿上还沾着追踪粉的淡橙,此刻都僵在原地。乔峰的打狗棒往地上一顿,棒尖挑开块碎石,底下的显痕沙突然变紫——是程灵素之前撒的断毒粉,遇西厂的气息会变色,而镜里雨化田的绣春刀上,正沾着这粉。
“出来吧,周掌门。”任盈盈的琴穗轻轻抖了,《清心普善咒》的调子漫出来,裹着镜光,往石壁后的阴影里钻,“躲着不如出来说,毕竟情丝镜不会撒谎,跟西厂的假密信不一样,没法掺假。”
阴影里的脚步声顿了顿,周芷若提着峨眉刺走出来,道袍下摆还在晃,像是刚藏好什么。她的指尖捏着块叠得整齐的帕子——是第13回水笙递她的护商队旧帕,此刻却用来擦汗,帕角的“同心”二字被汗浸得发皱。“我……我是被逼的!”她突然跪向乔峰,声音发颤,“雨化田抓了峨眉弟子,说我不照做,就杀了他们!”
情丝镜的光突然又亮了,像要拆穿她的话。画面里,周芷若正从雨化田手里接腰牌——西厂的缇骑副统腰牌,牌面刻着她的名字,是早就定制好的。“雨大人,这腰牌……”镜里的她笑得软,“以后我在西域走动,就方便多了,峨眉弟子那边,我自有办法瞒。”
“瞒?”薛冰突然从怀里掏出块情丝镜碎片——是之前从冰人馆废墟捡的,此刻对着周芷若晃了晃,碎片的光映在她脸上,把慌乱照得明明白白,“瞒得了弟子,瞒不了镜子。这碎片比西厂的‘测谎符’还管用,毕竟镜子不会像你那样,把‘勾结’说成‘被逼’,跟现代职场里拿‘被迫加班’当借口摸鱼的人一个样。”
周芷若的脸白了,握着峨眉刺的手紧了紧,刺尖对着薛冰就挥——却被令狐冲的剑拦住,剑刃贴着刺尖,酒气从他袖口飘出来:“周掌门,动手前不如看看镜里的后续。”他往情丝镜抬了抬下巴,“你接了腰牌后,还收了欧阳锋的绝情粉,说是要在阵里‘以防万一’,对吧?”
镜光果然转了,映出周芷若接过瓷瓶的画面,瓶身上的蛇纹,和绝情阵里的一模一样。程灵素蹲下身,把情丝镜从药箱里取出来,镜心的圣火砂泛着淡金:“这镜心掺了圣火砂,能映出三日内的真相,比现代‘监控录像’还周全。”她用指尖碰了碰镜光,“你刚才藏在石壁后,就是想等我们走了,把镜砸了吧?可惜,圣火砂的光,不是蛮力能破的。”
陆小凤晃着酒壶,慢悠悠走到周芷若身边,酒液滴在镜面上,映出的画面没乱,反而更清了——雨化田正对着她指地图,火焰图腾阵的流沙区标着个红圈,旁边写着“倭寇粮草交接点”。“周掌门,你这算盘打得,在西域都能听见响。”他笑得狡黠,像只偷到鱼的猫,“西厂给你腰牌,你给西厂带路,顺便还想吞了欧阳锋的毒粉,跟现代‘三方合作’似的,可惜你忘了,合作的前提是‘没算着坑对方’,你这倒好,把我们都当西厂的垫脚石。”
周芷若还想狡辩,袖里突然掉出张纸,是西厂的密令,上面写着“火焰阵后,速带假星图来大明宫秘道”,末尾盖着雨化田的火漆印。小昭捡起密令,麒麟佩的红光落在印上,印里竟藏着波斯圣火纹——东方不败绣花针上的纹一模一样。“你还跟波斯人有勾结?”小昭的声音冷了,“这印里的纹,是波斯明教的‘护符纹’,不是西厂的样式。”
“没有!”周芷若突然喊,伸手就要抢密令,却被水笙用商队绳套缠住手腕——绳是浸过油的,滑得挣不开,“我只是……只是偶然拿到的!”
“偶然?”陆小凤把酒壶往石桌上一墩,酒液溅在密令上,火漆印化了点,露出里面的小字:“与波斯圣女接头,取圣火髓。”“这就像商队遇劫,劫道的说‘偶然路过’,谁信?”他对着众人扬了扬下巴,“不如我们‘将计就计’——让周掌门带张假星图去阵里,我们早做准备。”
狄云立刻掏出商队账簿,翻到画着星图的一页——是当年护商队时记的西域星图,纸页边缘还沾着驼粪的痕迹。“我来画假星图。”他握着炭笔,笔尖在纸上顿了顿,“账簿里记着,火焰阵的流沙区其实有秘道,我把秘道的位置改了,标成陷阱区,跟西厂的假密信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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