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镇的“悦来客栈”檐角挂着褪色的红灯笼,风一吹就晃得吱呀响,像极了唐辰此刻摇摆不定的心思。他捏着半块冷掉的烧饼,眼底却没半分食欲——身后那群追踪者的影子,早从渡口就跟到了这儿。
“唐兄!你这也太不讲究了!”颜学古突然一拍桌子,震得碗碟都跳了三跳,他那张圆脸上满是“怒容”,手指几乎要戳到唐辰鼻尖,“说好走官道截镖,你偏要绕水路,这不是存心跟我对着干?”
唐辰差点被烧饼渣呛到,却立刻摆出副“死不认错”的架势,把烧饼往桌上一拍:“谁跟你对着干?水路有芦苇掩护,官道上全是眼线,你懂不懂什么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陈仓你个头!”颜学古猛地站起身,袖子甩得虎虎生风,声音拔得更高,“水路雾大,万一遇了劫镖的,连个跑路的地方都没有!你这是要把兄弟们都坑死!”
客栈里的食客纷纷侧目,连掌柜都从柜台后探出头来。唐辰却借着低头端茶的工夫,指尖在桌下轻轻敲了三下——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意思是“防护细节已确认:芦苇丛里埋了程灵素的醒神散,石臼湖河套的河底铺了渔网”。
颜学古会意,立刻把“怒容”又添了几分,抄起桌上的筷子就往唐辰面前的碟子里戳:“行!你非要找死,我还不奉陪呢!这趟镖,我退出!”
“退出?”唐辰“冷笑”一声,指尖又敲了两下(暗号:阿朱已易容混入,盯紧赵喇叭),“你以为这是过家家?镖在人在,你想跑,先问问镖师们答不答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连桌上的茶壶都被颜学古“失手”碰倒,茶水泼了一地。只有角落里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趟子手”低着头,嘴角悄悄弯了弯——那正是阿朱易容的,她借着帮掌柜收拾茶水的工夫,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客栈门口:镖师赵喇叭正摸着腰间的佩刀,往门外的茅厕方向挪。
“赵爷,要上茅厕啊?”阿朱故意用粗哑的嗓音搭话,手里还攥着块抹布,“这客栈的茅厕可不好找,我带您去?”
赵喇叭被吓了一跳,眼神闪躲着摆手:“不用不用,我认得路。”说完便快步往门外走,脚步快得像身后有鬼追。
阿朱挑眉,把抹布往肩上一搭,慢悠悠跟了上去——她易容的这个趟子手叫“王二”,平日里最爱凑热闹,赵喇叭肯定不会起疑。果然,赵喇叭进了茅厕后,没立刻关门,反而探出头往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从怀里掏出张纸条,往墙角的砖缝里塞。
“哎哟,赵爷,您这纸条是写给谁的情书啊?”阿朱突然凑到门口,声音里满是“好奇”,“要不要我帮您送?我认得镇上好多姑娘呢!”
赵喇叭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纸条差点掉在地上,慌忙把砖缝拍平:“胡说什么!这是……是我家婆娘的药方!”
“药方?”阿朱装作不信,往前凑了凑,“那您怎么不光明正大地塞,偏要藏在砖缝里?莫不是……”
“滚开!”赵喇叭猛地把阿朱推开,粗声粗气地说,“再啰嗦,小心我抽你!”
阿朱“委屈”地摸了摸胳膊,转身走开,却在拐角处迅速从砖缝里摸出了纸条。纸条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符号,像是孩童涂鸦,可她知道,这是内鬼和龙三约定劫镖的暗号。
回到客栈后院,程灵素正坐在石桌前,手里摆着几个小瓷瓶,瓶口冒着淡淡的白气。“程姑娘,快看看这个!”阿朱把纸条递过去,还忍不住吐槽,“赵喇叭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比我家隔壁偷鸡的王二还明显。”
程灵素接过纸条,指尖轻轻摩挲着符号的纹路,鼻尖微微动了动——她刚才制备的醒神散还沾在指尖,能闻到纸条上残留的一丝异香。“这不是寻常暗号,”她眯起眼,语气笃定,“是用腐心草的汁液写的,遇热才会显形,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来。”
说着,她把纸条放在一个瓷瓶口上方,瓶里的白气慢慢熏着纸条,那些符号渐渐变成了清晰的文字:“石臼湖河套,亥时三刻,龙三带人劫镖,赵喇叭做内应。”
“石臼湖河套?”阿朱瞪大了眼,“那地方芦苇丛生,水底还有暗流,正是劫镖的好地方!”
“赵喇叭果然是内鬼。”程灵素把纸条放在白气上,让它慢慢烧成灰烬,“他刚才借如厕传信,现在肯定要回去通风报信了。”
话音刚落,陆小凤就从屋檐上跳了下来,手里还转着枚铜钱,嘴角挂着惯有的笑意:“通风报信?那咱们就让他‘如愿以偿’。”他把铜钱往桌上一放,“既然他想传假消息,咱们就送他个假行程,就说咱们明天一早改走官道,后天辰时到石臼湖码头。”
阿朱眼睛一亮:“故意泄露假行程,让龙三带人去官道埋伏,咱们再绕回河套,来个‘请君入瓮’?”
“聪明!”陆小凤打了个响指,“不过光靠咱们可不够,得请乔帮主帮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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