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后的郾城像是被扔进了火炉,接连一个月没下过一滴雨,毒辣的太阳把地面晒得裂开了缝,踩上去都硌得脚疼。鸿隙陂的水位日渐下降,原本清澈的湖面露出了大片淤泥,引水渠里的水流也变得细弱,像根细细的银线,刚种下去的占城稻苗蔫头耷脑,叶子都卷了起来,乡民们天天提着水桶在渠边祈祷,盼着能下一场透雨,可天空始终是一片刺眼的蓝。
李默更是愁得几天没睡好,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每天天不亮就带着胥吏巡查堤坝,组织乡民用木桶、水车从鸿隙陂抽水灌溉,可旱情越来越严重,不少偏远的农田还是出现了干裂,土块硬得像石头,连锄头都挖不动。
“李少监,不好了!出大事了!” 这天一早,王阿爷拄着拐杖,气喘吁吁地跑进县衙,脸上满是焦急,“市集上的粮商把米价抬到了平时的三倍!以前一斗米三百文,现在要一贯钱!张大户还站在粮铺门口说,要是再不下雨,他手里的粮食还要涨价,不少乡民手里攥着工票,却舍不得买,都快急哭了!”
李默心里一沉 —— 张大户是郾城最大的粮商,平时就喜欢囤积居奇,去年鸿隙陂修好后,他低价收了不少乡民的粮食,转卖给漕运商队赚了大钱,现在遇到旱情,他肯定是想趁机发横财,坑害乡民。“王阿爷您别急,喝口水喘口气,我这就带府兵去市集看看,绝不能让他这么欺负人!” 李默立刻让人召集府兵,又让人去叫赛义德,自己则抓起官印,带着沙赫里二世往市集赶去。
市集上早已乱作一团,乡民们围着张大户的粮铺,里三层外三层,不少人手里攥着工票,却盯着价牌上的 “米价一贯 / 斗” 唉声叹气。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抹着眼泪说:“这可咋办啊?家里的米快吃完了,一贯钱一斗,俺们哪买得起啊!” 旁边的老农也皱着眉:“再这样下去,俺们就算有工票也没用,换不到米还是要饿肚子!”
张大户站在粮铺门口,穿着一身绫罗绸缎,手里摇着一把描金折扇,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各位乡亲,不是我张某人故意涨价,是现在旱情严重,粮食紧张,我从外地运粮过来,运费、人工费都涨了,我这也是没办法!要是想买米,就赶紧掏钱,晚了可就真没了,到时候你们哭都没地方哭!”
“你这是趁火打劫!昧着良心赚黑心钱!” 一个老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大户的鼻子骂,“去年李少监修好鸿隙陂,让你收粮赚了那么多钱,现在你却反过来坑害乡民,你对得起天地良心吗?”
张大户脸色一沉,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刻薄:“我卖我的粮,你管得着吗?买不起就别买,少在这里啰嗦!我张某人在郾城做生意这么多年,还轮不到你一个老东西来教训我!”
“张大户,你这话就不对了!” 李默拨开人群,走到张大户面前,眼神里满是严肃,“现在旱情虽重,但官仓里还有储备粮,而且占城稻还有一个月就能收割,你却把米价抬到一贯钱一斗,比平时贵了三倍多,是不是太过分了?你这不是做生意,是在坑害百姓!”
张大户看到李默,心里 “咯噔” 一下,眼神有些躲闪,却还是强装镇定,摇着折扇说:“李少监,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粮铺的粮食都是从江南运来的,现在旱情严重,漕运不畅,运费涨了两倍多,米价自然要涨。再说,我仓里的粮食也不多了,总共就几百石,卖完就没了,总不能让我做亏本买卖吧?”
【系统提示:启动微表情与生理指标监测 —— 张大户瞳孔收缩 0.2 秒,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一下,右手食指在折扇柄上反复摩擦,频率加快,判定为 “说谎紧张”;通过脉搏监测(系统远程感应),其心率较正常水平升高 20%,呼吸频率加快至每分钟 25 次,进一步验证 “隐瞒事实,刻意伪装”。】
李默心里有了底,脸上却不动声色,语气平静地说:“张大户,你说你仓里粮食不多了,可否带我们去看看?要是真的没粮了,我也不怪你,甚至可以帮你从官仓调些粮应急;要是你故意囤积粮食,哄抬物价,可就别怪我按照大唐律法,对你不客气了!”
张大户心里发慌,手心都冒出了汗,却还是嘴硬:“我的粮仓在城外十里地的张家村,离这儿远得很,而且仓门钥匙在我家管家手里,我现在也打不开。李少监要是不信,等明天我让管家带着钥匙,陪你们去看,今天实在是不方便。”
“不用等明天,现在就去!” 赛义德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胡饼,他指着张大户的鼻子,语气愤怒,“俺看你就是故意囤粮!俺的波斯商队昨天还在漕运码头看到你的粮船,从江南运了满满一船粮食回来,怎么可能没粮?你就是想趁旱情坑害乡民,赚黑心钱!沙赫里二世,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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