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波格丹娜气呼呼的反驳，叶卡捷琳娜笑而不语，随后转过头，目光看向窗外。
实际上，她的心情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作为一名见多识广的顶级超凡者，又是掌握诸多情报的无貌者，她隐约感觉这位菲尼克斯的出现，有些蹊跷。
虽然看着确实很神圣，无论是出场方式还是威压，都展现出足够强大的神气。
但似乎跟传说中全知全能的主神，有着很大的区别。
普通人或许不了解，但在见过大场面的叶卡捷琳娜看来，菲尼克斯所展现出来的神迹，虽然声势浩大，但并没有过于夸张。
用一句比较接地气的话来说，那就是——逼格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如果是换成一位更加强大的使徒，似乎也能做到这种程度。
联想到大牧首以及安德烈的成神计划，或许能够解释这一疑点。
当然，这种大逆不道的猜测，叶卡捷琳娜也只敢在心里想一想，绝不会宣之于口。
更让叶卡捷琳娜感到不满的是，这场足以改变冬境历史的大事件，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结束了。
她既没有看到过程，也没有看到结局。
就像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观众，等大幕拉开时，戏都已经演完了。
不仅错过了好戏，也错过收集第一手核心情报的绝佳机会。
波格丹娜见叶卡捷琳娜不说话，也顾不上生气了。
她小心翼翼凑到窗边，躲在窗帘后面，偷偷向外看了一眼。
确定空中那道金色的身影确实已经离开，连气息都消失不见后，她才长长松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妈呀，太吓人了……”
外面千万信徒狂热的呼喊声，依旧令她有些心悸。
这个时候，她这个异教徒的身份要是暴露的话，恐怕会被外面那些陷入狂热的信徒们给活活撕成粉碎。
……
永恒之城外，茫茫雪原。
黑潮退去后，这里重新恢复往日的洁白与宁静。
一个毛茸茸的身影正在雪地上撒欢。
已经化身为半狼人形态的凯文，正四脚朝天地躺在厚厚的积雪之上，快活地打着滚，玩得不亦乐乎。
冬境这种能够将普通人活活冻死的极寒气温，对他这个白狼亚人来说，却是刚刚好的温度，甚至还有些凉爽惬意。
之前为了给城外的难民们争取入城避难的时间，凯文孤身一人，逆行冲向铺天盖地的黑潮。
他只记得自己一个人在黑潮中，与无数黑潮怪物厮杀战斗。
那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是单纯的厮杀，哪怕受了伤也感觉不到疼。
打着打着，周围的气温突然变得好冷，冷得连他的血液都要冻结了。
随后，他的意识就断片了，什么也不记得了。
等再次醒过来时，凯文就发现自己一个人孤零零躺在这片雪原中。
周围原本数不清的黑潮怪物，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全都消失不见了，连具尸体都没留下。
这种古怪的情况让凯文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明所以。
不过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内耗，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想了。
既然自己没死，怪物也没了，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本来只是想倒在雪原上休息一会儿，结果倒着倒着，凉爽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开始在雪地里蹭来蹭去，最后干脆打起滚来。
“嗷呜~”
凯文翻身坐起，抖了抖身上沾满的雪花，仰头冲着天空长啸一声，只觉得浑身舒畅。
救世主嘛，偶尔放松一下也是很合理的。
“汪汪……嗷嗷呜——”
玩到兴奋的时候，凯文甚至忘乎所以，从嘴里发出了几声不伦不类的叫喊。
但这欢快的叫喊声很快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大手突然掐断了脖子。
因为他发现，李维和诺亚此刻正并肩站在不远处的雪丘上，双手抱胸，笑眯眯看着他。
两人的眼神，慈祥中透着一丝关爱智障的无奈，就像是老父亲在看着自家不成器的傻儿子。
哪怕凯文平日里没心没肺，脸皮厚度堪比城墙。
在这一刻，也终于感受到一丝名为“社会性死亡”的尴尬。
寒风呼啸，双方在雪原上默默对视了几秒。
“吧唧。”
凯文突然直挺挺倒在雪地里，四肢僵硬，双眼紧闭，舌头甚至还歪在一边。
开始装死。
很快，积雪被踩压的脚步声响起。
李维和诺亚走到凯文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这只正在装死的狗子。
李维伸出脚，轻轻踢一下凯文毛茸茸的腿，忍着笑意说道：
“起来吧，我们受过专业训练，不会笑你的。”
凯文的耳朵抖动了两下，这才缓缓睁开双眼，迷茫看着天空，随后露出一副刚刚睡醒的惊讶表情：
“咦？天亮了？你们俩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开始打滚，试图咬自己尾巴的时候就来了。”
诺亚终于没绷住，哈哈一笑，无情戳穿他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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