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擦黑。
齐琪开着车，珍珠坐在副驾，导航上显示着“云霄八号”会所的地址。
车里安静了一阵，齐琪时不时扭头偷瞟一眼珍珠的脸色，见她始终绷着脸，也不敢多问。
车开出去大概二十分钟，经过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珍珠忽然开口：“靠边停一下。”
齐琪下意识照做。
车停稳后，她看向珍珠：“你饿了吗？我去给你买个三明治？”
珍珠已经解开了安全带：“不用，我去买点东西。”
齐琪赶紧拉住她的胳膊，一脸紧张：“要买什么？我帮你去买。你看你这肚子，来回走也不方便。”
她没敢说，实际上她是怕珍珠摔倒了。
珍珠伸手推开车门：“你就在车上等着，我去去就回。”
齐琪还想再说什么，珍珠已经扶着车门下了车。
她挺着八个月的肚子，动作却不见笨拙，稳稳当当的。
齐琪趴在方向盘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便利店的玻璃大门，手都搭在了车门把手上，随时准备冲下去。
便利店里灯光明亮，珍珠的身影在货架间走动。
她看见珍珠付了钱，转身往回走，这才松了口气。
等珍珠上了车，她问：“买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珍珠只说了句：“有用的东西。走吧。”
齐琪没再追问，发动车子，重新驶上主路。
半个多小时后。
“云霄八号”会所的霓虹招牌出现在视野里。
这一片是夜城有名的娱乐区，整条街都是各种高端会所和私人俱乐部。
“云霄八号”是其中最顶端的高级会所。
齐琪把车停好，熄了火。
看着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又看了看珍珠的肚子，犹豫着说：“珠珠，要不咱们……”她想说“要不咱们回去吧”，但后半句没敢说出口，因为她看见了珍珠的眼神。
站在会所门口，珍珠冷眼看着这一切。
“云霄八号”的门口停了一排豪车，最差的也是百万起步的保时捷卡宴。
泊车小弟跑来跑去，一辆豪车停下，门一开，下来两个踩着十公分细高跟的年轻女人，穿着紧身裙，外面披了件皮草，妆容精致，头发卷成大波浪，身上甜腻的香水味隔着几米都能闻到。
齐琪瞪着她们扭进去的背影，啐了一口：“这地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珍珠一言不发，迈步往台阶上走，门口的侍应生迎上来，笑着问：“女士，请问有预约吗？”
珍珠面无表情：“我找人。”
侍应生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明显多了几分警惕和打量：“不好意思女士，这里是私人会所，如果您没有预约，我不能让您进去。”
说话间，几个保安已经围拢了过来。
珍珠声音冷厉：“我怀孕了，你们敢碰我一下试试！”
侍应生看了眼她高高隆起的肚子，脸色微微一变。
他当然不敢。
在“云霄八号”这种地方，他见过太多女人来闹事。
正室抓奸的，社会人砸场的，喝多了撒酒疯的。
他们有一套成熟的流程：两个保安上来，一左一右直接把人架走，不耽误后面客人进门。但眼前这位挺着大肚子，万一有个闪失，闹出人命来不够赔的。再说了，家里男人能来这里消费，家庭条件一定非同一般。
人都说，来了帝都才知道自己官小。
弄不好，会惹到不该惹的人。
齐琪上前一步，把珍珠护在身后，瞪着侍应生说：“看什么看？你们要是敢动手，黑家可饶不了你们！”
侍应生一听，明白了七八分。
这年轻女孩，应该是四大家族之一，黑家的某位。
听说这黑家原来的大小姐，黑云乔被取消了继承权，成了一个普通的打工牛马，难道是赶紧嫁人了，夫家对她不好？
又或者是黑家新的家主黑珍珠？那就更不敢惹了！
不管是谁，毕竟是黑家人，都不是他们普通人能得罪的起的人物。
侍应生和保安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真的敢上前来。
珍珠不理会他，直接绕过挡路的侍应生，往里面走。
齐琪紧紧跟着她，生怕哪个不长眼的撞上来。
侍应生和保安哪能真的放任她俩到处乱窜？
自然是保持了一点距离，在后面跟着。
进了大堂，一阵香风扑面。
富丽堂皇的装修，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很贵的样子。
走廊很长，两侧全是紧闭的房门，长到看不到边。
齐琪小声嘀咕：
“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去？”说完她又连忙安慰珍珠说：“别急，咱们一间一间找，不怕找不到。”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迎上来，胸牌上写着经理，姓王。
他微笑着弯了弯腰，语气客气：“女士您好，我是这里的经理。有什么事我可以帮您解决，您有孕在身，站着辛苦，要不先去休息室坐一下？”
珍珠抬眼看他：“我来找人。”
“请问您找谁？如果是我们会所的客人，我可以帮您转达。”
珍珠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经理维持着笑容，话里却带着推阻：“您这样，我们也很难办。咱们这是正经私人会所，最注重客人的隐私。再说了，会所一共八层，包房上千间，您要找，得找到什么时候？”
珍珠低头看了眼手机定位。
红点就在这栋楼里，但具体哪一层哪一间，精度不够，看不出来。八层楼，上千个包房，她一间一间找，说不定有人通风报信，人早就从另一部电梯跑了。
齐琪以为她在难过，一把挽住她胳膊，瞪着经理：“怎么着？今天这门我们还就进定了！”
珍珠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忽然皱了皱眉，一手扶后腰，一手按在肚子上。
齐琪吓了一跳：“珠珠，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珍珠咬着下唇，点点头：“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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