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工事的最深处,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还混杂着淡淡的铁锈与血腥气。沈安然选的这间储藏室早被废弃许久,墙壁渗着水珠,角落堆着锈蚀的罐头盒与断裂枪支零件,这里勉强能隔开外界嘈杂,成了她暂时梳理体内紊乱能量的避风港。
她盘膝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后背紧贴斑驳墙壁,墙皮时不时簌簌掉落,落在肩头。楚寒留下的半把砍刀靠在身侧墙角,刀身未鞘,寒光映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庞,眼底深处藏着外人看不见的疲惫与决绝。
沈安然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试图将纷乱心神沉下去,沉入体内那片翻江倒海的能量乱流之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痛楚,她知道,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体内的状况比她预想的还要恶劣数倍,来自楚婉宁手下高阶丧尸晶核的能量如挣脱枷锁的凶兽,狂暴得近乎失控。这股能量在她的经脉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壁传来撕裂般的隐痛。
而外星舰长留下的腐蚀性能量更像附骨之疽,黏腻地缠在经脉内壁上,不断啃噬着她的身体本源。这让她的空间异能调动起来滞涩无比,时而灵光一闪爆发出威力,时而黯淡无光,连基础刃芒都凝聚不起来。
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她丹田深处相互冲撞、纠缠、撕扯,形成一个疯狂旋转的能量漩涡,边缘不断撞击丹田壁,发出沉闷嗡鸣。她的九阶实力本该如浩瀚江海般收放自如,此刻却成了困在沟渠的洪水。
沈安然深吸一口气,冰凉空气灌入肺腑,让混沌意识清醒了几分。她按照记忆里残存的功法口诀,调动起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团能量漩涡探去,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她想将这缕精神力化作柔韧丝线,一点点将紊乱能量分离开来,再逐一炼化吸收,化为己用,这是她目前唯一的生路。可现实远比想象中要残酷得多,危机正悄然逼近。
精神力刚一触碰到能量漩涡的边缘,一股强悍至极的反震力便猛地爆发,如同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瞬间将她的精神力震得七零八落。剧痛如潮水般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喉间一甜,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鲜血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梅,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毫无血色。“该死……”沈安然低骂一声,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水泥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死寂里格外清晰。
强行突破的后遗症远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如果不能尽快将这两股能量调和归一,别说发挥九阶实力,恐怕再过不久,她就会被能量反噬,落得爆体而亡的下场。
沈安然咬了咬牙,银牙几乎要嵌进下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她再次调动起精神力,这一次没有贸然触碰那团狂暴漩涡,而是将精神力拆解成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针,缓慢渗入能量缝隙。
她的动作很慢,很谨慎,每一次刺入都要耗费极大心神,稍有不慎,就会被能量反震力伤得体无完肤。这过程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流逝,储藏室里静得可怕,只剩下她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如同擂鼓。这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每一声都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的额头上汗水越积越多,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冰凉的触感。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消耗,让她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眼前时不时闪过虚幻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更久,沈安然终于成功将一缕精神力,悄无声息融入丧尸晶核能量之中。甫一融入,一股极其凶戾的意志便猛地从能量深处爆发。
那是楚婉宁手下高阶丧尸的残魂,充满了毁灭与杀戮的欲望,带着浓烈的尸臭与血腥气,猛地朝着她的精神力扑来。尖锐的嘶吼声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刺入她的识海。
这股冲击震得她的意识一阵模糊,眼前浮现出丧尸围城、血肉横飞的恐怖幻象,残肢断臂铺满大地,幸存者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那是她曾亲身经历的噩梦,此刻再次袭来,几乎要将她的精神击溃。
“滚出去!”沈安然的意识深处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她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在识海之中凝聚成一道坚固的屏障。这道屏障死死抵挡住残魂的冲击,她的指尖因为用力,泛起了青白。
她的脑海里闪过楚寒的身影,那个沉默寡言却总挡在她身前的男人;闪过李圆圆的笑脸,那个叽叽喳喳,总把最后一块干粮让给伤员的小丫头;闪过那些牺牲同伴的脸庞,每一张都带着对生的渴望。
这些念想化作了支撑她的力量,让精神屏障变得愈发坚固,她的精神力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点点切割着那道残魂。她将残魂分解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再逐一吞噬、炼化,每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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