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 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却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凛冽,“长留必须救,真相必须揭穿。沧溟既已掀桌,我们便再无退路,唯有一战。”
他抬起手,掌心光芒一闪,浮现出一枚古朴的、非金非玉的令牌,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和一个小小的“画”字。这是他身为长留掌门时,用以紧急联络长留核心禁地、启动某些隐秘阵法的信物,即便他已卸任,此物依旧与他神魂相连,拥有最高权限。
“以此令牌为引,可感应长留护山大阵核心的状态,也能在接近一定范围后,启动一条直接通往绝情殿密室的空间通道。此通道乃历代掌门所设,极为隐秘,沧溟应不知晓。” 白子画解释道,语气凝重,“但通道启动需要时间,且会消耗巨大能量,很可能被净世会监测到空间波动。一旦使用,我们现身绝情殿的瞬间,就可能暴露。”
“暴露就暴露。” 骨头没有丝毫犹豫,“总比困在外面,眼睁睁看着长留被攻破强。出其不意,或许还能打乱他们的部署。”
计划已定,再无迟疑。两人稍作休整,辨别方向,立刻动身。他们需要先离开蛮荒范围,进入相对稳定的仙界区域,才能更精确地定位长留,并安全启动那隐秘通道。
白子画虽修为尽复,甚至有所精进,但为求稳妥,并未御剑飞行,以免暴露行踪。骨头则催动神木之力,辅以轻身法术,两人如同两道融入风沙的影子,在荒凉的戈壁上疾速穿行。
一路上,他们尽量避开可能有净世会活动的区域,专挑荒僻险峻、人迹罕至的路径。神木之力赋予了骨头对自然能量的超凡感知,能提前规避一些危险的能量乱流和凶兽巢穴;白子画则凭借对仙界地理和阵法禁制的深刻了解,规划出最安全快捷的路线。
饶是如此,一路行来,所见所闻,依旧触目惊心。
越靠近仙界,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与混乱气息就越发浓重。原本祥和安宁的仙山福地,如今大多开启了防护大阵,灵光黯淡,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一些较小的门派或世家聚居地,甚至能看到战斗留下的痕迹——焦黑的土地,倒塌的建筑,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灵力残波和血腥气。
偶尔遇到仓皇逃难的散修或小门派弟子,从他们惊恐零碎的描述中,两人拼凑出了更清晰的战况:
净世会的攻势,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迅猛和残酷。长留山被围,护山大阵摇摇欲坠,全靠几位尊上和众弟子死战支撑。仙界其他不少门派或迫于压力,或摄于净世会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已宣布“中立”或“归顺”。敢于公开反对的,如蜀山、天山等,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袭击,自顾不暇。妖魔两界同样风声鹤唳,一些大妖和魔头或观望,或已被净世会拉拢,局势一片混乱。
沧溟以“净化”为名,行征伐之实,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将战火燃遍六界每一个角落。
“来不及了……” 骨头听着一名侥幸从战场边缘逃出的蜀山弟子哭诉师门惨状,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发白。他们必须更快!
七日后,两人终于穿越了蛮荒与仙界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蚀骨沼泽,正式踏入仙界疆域。此处已属西荒边缘,距离长留山所在的东华核心区域,仍有万里之遥。
刚一踏出沼泽弥漫的毒瘴范围,白子画怀中的掌门令牌便骤然变得滚烫,同时发出低沉的、急促的嗡鸣声!令牌表面,原本温润的玉质光泽变得黯淡,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护山大阵……受损极重!” 白子画脸色剧变。令牌与长留大阵核心相连,令牌出现如此异象,只能说明大阵已到了崩溃的边缘!甚至可能……已经部分被攻破!
几乎在同一时间,骨头体内那股新近融合、与天地自然隐约共鸣的神木之力,也传来一阵强烈的不安悸动。并非针对具体危险,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层次的、对大规模毁灭与死亡气息的天然排斥与警示。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抹深重的焦虑与决绝。
“不能再等了!” 白子画咬牙,不再顾忌可能暴露的风险。他猛地将掌门令牌高高举起,体内恢复不久的磅礴仙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嗡——!”
令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无数玄奥的银色符文从中涌出,在空中急速旋转、组合,瞬间构建出一个复杂的、不断扩大的空间法阵!法阵中心,空间剧烈扭曲,形成一个银光闪闪的、极不稳定的漩涡通道!通道另一端,传来熟悉的、属于长留山特有的灵气波动,但也夹杂着刺耳的轰鸣、爆炸声和浓烈的血腥气!
通道的开启,引动了剧烈的空间波动,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方圆百里内的灵气都为之紊乱!
“走!” 白子画低喝一声,一把抓住骨头的手腕,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银光闪烁的漩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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