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港的清晨,海雾尚未完全散去。
万象号停靠在三号栈桥边,船身经过一夜的整备,已经焕然一新。深青色的船漆在晨光中泛着幽光,三面银灰色的主帆收卷整齐,帆面上绣着的“万货汇流”四字笔力遒劲。但若有懂船的人细看,会发现这船与寻常商船有些不同——吃水线还是偏浅,船体两侧多了几排不起眼的孔洞,舷窗也比一般船只要厚实些。
王籽丰站在船头甲板上,手里拿着个油饼在啃。他身后是赵铭,正捧着账册汇报整备情况。
“按您的吩咐,货舱做了隔层改造。”赵铭翻着账册,“上层装南洋香料、茶叶、瓷器,都是明面上的货。下层分三区:东区是虫舱,按您给的图纸装了活水循环和保温;西区是灵果储藏室,用冰鉴镇着;中区是器械库,弩机、钩索、火油都备齐了。”
“虫舱存活率测了么?”王籽丰咽下最后一口饼,从怀里摸出个小葫芦喝了口百果酿。
“测了。淡水虫种入海三个时辰内全部死亡,但按您给的配方培育的海生变种,存活率能达到陆上的四成左右。”赵铭顿了顿,“只是银鳞鱼群需要大量进食,藤壶附着也需要时间……”
“够了。”王籽丰摆摆手,“这次不是去打仗,是去探路。虫群主要是侦察和预警,真打起来还得靠人。”
他转身往船舱走。赵铭跟在后面,继续汇报:“船工挑了三十个,都是跟船三年以上的老手,水性好,嘴也严。另外按您吩咐,从分舵调了八个好手随行,都配了连弩和袖箭。”
下到船舱,王籽丰先去了东区虫舱。
舱室不大,长宽各三丈,高八尺。四壁嵌着铜管,连通船底的活水循环系统。舱中央是一排排木架,架上摆着陶罐、竹笼、还有特制的琉璃缸。
左边架上,十几个琉璃缸里游弋着银白色的小鱼。鱼身细长,鳞片泛着金属光泽,双眼格外大——这是农场空间培育的“银鳞鱼群”,视力是普通鱼类的五倍以上,且能通过鳃部释放特殊信息素,在鱼群间传递简单信号。缺点是食量大,每隔两个时辰就要投喂特制的藻粉。
中间架上,陶罐里养着蚀船藤壶。这东西看起来像普通藤壶,但甲壳更厚,内藏强酸腺体,能在半个时辰内蚀穿三寸厚的船板。王籽丰拿起一个掂了掂,点点头——培育得不错。
右边竹笼里是“定海椒”植株。这是一种耐盐碱的灌木,结出的红色果实有提神醒脑、抗晕船的功效。植株种在特制的陶盆里,盆底有排水孔,适应海上颠簸。
“藻粉备了多少?”王籽丰问。
“够用半个月。”赵铭答,“按您的方子,用海带、紫菜、加上几种药材粉末混制。另外还备了三大桶活虾,必要时可以喂鱼。”
王籽丰满意地点头,走向西区灵果储藏室。
这里寒气森森。四壁贴了锡箔,中央摆着三口大冰鉴,鉴内分层存放着各类灵果:琉璃葡用油纸包着,雪晶瓜切片装盒,百果酿分装在小坛里。还有各色干果、蜜饯、肉脯——王籽丰的习惯,出门可以不带兵器,不能不带零食。
中区器械库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墙上挂着改良过的三弓床弩,弩臂用铁木打造,弓弦是牛筋混着金丝,射程可达两百步。墙角堆着钩索、渔网、铁蒺藜,还有十几桶火油。最显眼的是架子上摆着的几十个竹筒,筒身密封,筒口有引线——这是农场空间特制的“爆裂栗子”,外壳坚硬,内填火药和铁砂,扔出去能炸开一片。
“弩机试过了?”王籽丰拿起一柄手弩,掂了掂分量。
“试过,五十步内能射穿两层皮甲。”赵铭道,“不过您吩咐过,不到万不得已不用火器,所以火药只备了最小量。”
王籽丰放下手弩,走出器械库,上到甲板。
陆小凤已经在船上了,正靠在前桅杆上喝酒。他见王籽丰出来,扬了扬酒葫芦:“老王,你这船改得可以啊。我走南闯北这些年,还没见过哪条商船装备这么齐全的。”
“生意人嘛,安全第一。”王籽丰走过去,很自然地从陆小凤手里拿过酒葫芦喝了一口,“沙曼姑娘呢?”
“在舱房里,说是头晕,躺会儿。”陆小凤压低声音,“我刚才看她脸色不太好,手上的筋脉时隐时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窜。”
王籽丰皱眉:“血脉锁不稳定了。”
他正要往舱房去,岸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驿卒打扮的汉子跳下马,奔到栈桥边,高喊:“王楼主在吗?太平王府急信!”
赵铭接过信筒,验过火漆,递给王籽丰。王籽丰拆开,抽出信纸。信是太平王世子朱佑樘亲笔,字迹工整,语气却急:
“王楼主台鉴:接水师密报,三日前在黑水洋东南海域发现沉船残骸。船体形制似前朝宝船,内有尸骨七具,衣着非今人样式,怀中皆揣罗刹牌。另,尸骨旁有玉匣一只,内藏海图半张,标注‘归墟之眼’字样。此事已报兵部,然水师忌惮邪异,未敢深入。闻楼主不日将赴黑水洋,特告之,万望小心。若有所得,盼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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