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玉泉山麓。
林潇渺蹲在新建的“皇家庄园”试验田边，眉头紧锁。这里的土质比她预想的更复杂——表层是肥沃的冲积土，但往下三尺就是黏重的胶泥，透水性极差。移植自北境的改良稻种，出现了大面积的黄叶现象。
“庄主，按您吩咐，已经追施了三遍‘解磷菌肥’，可效果……”农事副管事老周愁眉苦脸。
林潇渺摆摆手：“不是肥料的问题。是地下水位太高，根系缺氧。”她站起身，环顾四周。这片百亩皇庄是皇帝亲自划拨的，名义上支持“新农法推广”，实则也是将她放在眼皮底下。近一个月来，她带着从北境调来的骨干日夜赶工，总算建起作坊、修缮水利，可这土壤顽疾，非一日可解。
“挖排水沟的进度如何？”
“西边那二十亩已经挖好，但东边靠近官道的地段，工头说被人拦了三次，说是影响风水，不让动工。”老周压低声音，“拦的人，据说是礼部王侍郎府上的管事。”
林潇渺眼神微冷。王侍郎，那是三皇子一系的人。玄墨恢复宁王身份后，当年政敌便蠢蠢欲动。如今她这“皇商农庄”，怕是成了某些人眼里的靶子。
“先放一放。”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回去再说。”
返回庄园途中，一骑快马迎面而来。马上之人翻身下拜：“庄主，王爷请您速回前院，有要事相商。”
林潇渺心中一凛，加快脚步。
前院书房，玄墨一身玄色常服，面沉如水。见她进来，将一份邸报递过：“御史台有人弹劾我‘私垦皇田，侵夺民利，意图不轨’。”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嘲，“弹章里，连你发明的曲辕犁和肥田法，都被说成‘蛊惑人心、动摇国本’的妖术。”
林潇渺接过细看，奏章措辞刁钻，将农庄所有成就都曲解为“邀买民心、图谋不轨”。署名是几个素来与宁王不睦的言官。
“这是试探。”玄墨道，“他们知道陛下不会因这种捕风捉影的罪名动我，但可以制造舆论，限制农庄扩张，也让你这个‘皇商’处处掣肘。”
林潇渺冷笑：“背后是谁？”
“三皇子。”玄墨直言，“我那位好皇兄，一直对当年父皇贬斥我之事耿耿于怀，如今见我复起，自然坐不住。而且……”他顿了顿，“暗渊的人，很可能已经与他搭上了线。”
林潇渺心中一紧。暗渊，又是暗渊。
“证据呢？”
玄墨从袖中取出一片焦黑的布角，上面隐约可见扭曲的深渊符号。“昨夜暗卫在皇城根下截杀了一名形迹可疑之人，此人武功诡异，身带污秽气息，临死前自焚。这是从他身上掉落的。”
林潇渺接过，那符号仿佛活物，在她指尖微微发烫，带来一丝厌恶的悸动。“他们果然把手伸进京城了。目标是？”
“陛下。”玄墨声音低沉，“下月十五，皇家祭天大典。届时皇帝会亲临天坛，百官随行。若那时出现‘意外’，再有人抛出我与‘妖术’有关的证据……”
林潇渺倒吸一口凉气。好大一盘棋！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春草敲门而入，脸色发白：“姑娘，王爷，出事了！西院种子库失窃！”
两人对视一眼，疾步赶往西院。种子库是庄园核心区域之一，专门存放从北境运来的改良稻种和各类试验种子。门锁完好，但窗户被撬开一道缝。
林潇渺推门而入，扫视一圈，心中一沉——靠墙的几口麻袋被割开，里面的种子洒落一地。她快步走到最里侧的木架前，那里本应放着用油纸包裹的“核心种源”，如今空空如也。
“不对。”玄墨皱眉，“若是寻常盗贼，为何只偷种子，不偷值钱的农具和铜钱？”
林潇渺蹲下查看脚印。泥地上除了杂乱足迹，还有几枚极浅的、不似常人的印痕——前掌极深，后跟几乎无痕，像是一直踮着脚走路。“是练过轻功的高手。但……”她拈起一点洒落的种子，凑近鼻尖，“这些种子被洒了药粉。”
春草惊呼：“姑娘的意思是？”
“有人想偷走种子，同时毁掉剩下的。”林潇渺站起身，眼中寒光闪烁，“能在守卫森严的庄园里做到这一步，除非有内应。”
一个时辰后，嫌疑锁定在新招募的仓管员孙二身上。此人是半个月前通过王侍郎府上一个管事举荐来的，平日老实勤恳，不曾想竟是内鬼。暗卫在其住处搜出半包未用完的药粉和一张记着庄园巡逻时间的纸条。
孙二被抓时，竟咧嘴一笑，口中涌出黑血——早已服毒。他死前只留下一句：“主上……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入夜，书房灯火通明。
林潇渺和玄墨对面而坐，案上摊着从孙二住处搜出的纸条、药粉样本，以及暗卫新送来的情报——三皇子府近日与几个南边来的神秘人物往来密切，其中一人体态特征与当初在北境农庄外偷取肥料的黑衣人极为相似。
“种子被盗，他们必然急于运出城交给上线。”林潇渺手指轻叩桌面，“若我们能在城门口截获，人赃并获，再顺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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