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武广场的篝火堆旁，45岁的陆沉舟正被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年围着。
他手里转着块磨得发亮的能量石，石面映出篝火跳动的光，纹路里还嵌着当年训练时蹭上的星尘——这是他从首届学员时代留到现在的物件，比许多少年的年纪都大。
“别叫我前辈，”陆沉舟笑着推开昆仑武校学员递来的星茶，掌心腾起淡蓝色的能量涟漪，在篝火映照下像流动的星河，“按人类平均500岁的寿数，我这年纪顶多算刚过‘启蒙期’。当年我入学时16岁，跟你们现在一般大，首届一千名学员里，现在最年长的也才65岁，还在飞马座的殖民星教‘星髓基础吐纳’呢。”
少年们发出一阵惊呼。在平均寿命500岁的时代，65岁确实只能算“青壮年”，连“中年”的门槛都没摸到。
陆沉舟见状，索性盘腿坐下，指尖在能量砖上划出建校初期的星图，砖面亮起的纹路在地面拼出半个猎户座：“你们看，星武刚成立时，连正经训练馆都没有。我们首届一千人，就在这广场上搭了简易棚子，冬天漏风夏天闷热，却没人叫苦——毕竟能考上星武，意味着15年后毕业，就能以三等公民的身份自主择业，这在当年可是顶好的出路。”
他突然起身，做了个标准的“沉气式”起手式，星髓能量在体内流转的轨迹透过训练服隐约可见，像一条银色的河：“这招基础式，我们当年练了整整三年。明炎校长总说，‘500岁的人生很长，但前31年的根基没打牢，后面400多年都是空中楼阁’。你们现在有万境馆模拟十二种星际环境，有影族光纹仪辅助感知能量，可比我们当年幸福多了。”
提起明炎校长，少年们的眼神都亮了。那位一手创办星武、如今已退居幕后的老者，是所有星武人心中的“定盘星”。据说他年轻时曾单枪匹马闯入虫族巢穴，用一套“破妄拳”护出了三百名平民，至今拳头骨上还留着虫族毒液腐蚀的疤痕。
“明炎校长当年真的能一拳打碎陨石吗？”一个扎双辫的少女突然举手，发尾的能量坠子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陆沉舟笑了，指尖能量石的光芒暗了暗，仿佛陷入回忆：“何止。我见过他用‘星髓十三式’里的‘挽澜’，硬生生把失控的货运舰拽回轨道。那天他站在舰桥外的能量罩上，白头发被风刮得笔直，却像钉在那里的山。后来我们才知道，他为了稳住舰体，震碎了三根肋骨。”
他从怀里摸出块旧数据板，外壳磕出了好几个坑，点开一段泛黄的影像：画面里是群穿着星武校服的年轻人，在简陋的训练棚里挥汗如雨，角落里站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正用粗糙的手掌给学员纠正姿势。
那人正是年轻时的明炎，袖口磨得发亮，左手背有道长长的疤——那是救陆沉舟时被星兽利爪划的。
“这是我们毕业那天拍的，”陆沉舟指着画面里最左边的少年，那人身形瘦削，却把“沉气式”站得笔直，“那是我。明炎校长刚给我掰完手腕，说‘你这劲太散，得往骨头上凝’。现在我教学生，还总想起他这句话。”
影像里，明炎突然转身，对着镜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星光。
她举起手里的能量石，对着学员们晃了晃：“记住，星武教你们练拳，不是为了让你们当英雄，是为了让你们有能力说‘我护着你’。”
篝火旁的少年们安静下来，连呼吸都轻了些。这句话如今刻在星武的校训碑上，每个入学的新生都要摸着碑石念三遍。
“明炎校长现在还会来训练场吗？”圆脸少年追问，眼里满是期待。
“偶尔来。”陆沉舟点头，能量石的光映着他的怀念，“上个月还见她在观星台打‘破妄拳’，动作慢了些，但每一拳都像砸在实处，能量波动比年轻教官还稳。她说‘拳怕少壮，但道怕不专’，只要心里那股劲不散，800岁也能练出真东西。”
他突然起身，对着训练馆的方向行了个标准的星武礼——左手按在胸口，右手平伸向前，掌心朝内。
这是明炎校长定下的礼仪，意为“以心为盾，以手为护”。
少年们愣了愣，也跟着站起身，学着他的样子行礼。火光在他们年轻的脸上跳动，像明炎校长当年眼里的星。
“说起来，你们知道星武的‘镇校之宝’是什么吗？”陆沉舟突然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
少年们立刻凑过来，连篝火的噼啪声都仿佛轻了几分。
“不是万境馆的能量核心，也不是藏书阁里的古谱，”陆沉舟指尖在能量砖上轻点，调出一段全息影像，“是这个。”
影像里是块半人高的岩石，表面坑坑洼洼，却布满细密的能量纹路。
少年们凑近看，发现纹路里嵌着无数个细小的名字，密密麻麻，像天上的星。
最顶端的位置，刻着两个字：明炎。
“这是‘承星岩’，”陆沉舟的声音带着些微的郑重，“当年建校时，明炎校长带头搬了第一块石头，说‘星武的根，得扎在土里，扎在人心里’。我们首届学员每人刻了个名字，再用星髓能量融成一块。现在每年新生入学，都要去摸一摸这块石头，感受里面流转的能量——那是一代代星武人的劲，拧成了一股绳。”
夜渐渐深了，远处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咚——咚——”，一共三下，是三更天了。陆沉舟抬手看了看能量表，表盖内侧刻着个“守”字，是明炎校长当年送他的毕业礼。
“该回馆里了，”陆沉舟收起数据板，影像里的承星岩渐渐隐去，“明天明炎校长要来看你们练‘挽澜’，可得拿出真本事。”
少年们纷纷起身，帮着熄灭火堆，用星髓能量将火星彻底压灭。晚风拂过广场，带着训练馆飘来的能量气息，清新而沉稳。
陆沉舟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串年轻的身影。
他回头时，正好看见训练馆顶楼的灯亮了——那是明炎校长的书房。
窗上映出个熟悉的身影，正弯腰看着什么，想必又是在修改新的教学大纲。
“看，”陆沉舟对着少年们笑了笑，“校长还没睡呢。”
少年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书房的灯光像一颗恒定的星，照亮着广场上的路，也照亮着往后数百年的长夜。
他们加快脚步，脚步声汇在一起，像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歌——那是明炎校长当年哼过的调子，如今正被新的声音接起，一路传向更远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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