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孩子……怕是撑不过这一重了……
火爆昙突然松开了紧咬的嘴唇,她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看向愿力池。
池水早已干涸见底,池底裸露着龟裂的泥土,但在那些裂缝深处,有一点极微弱、却始终没有熄灭的淡金色光晕,像深埋地下的火种。
那是红尘仙域建成以来,无数用户日积月累,投入的最纯粹的情感——相信,感谢,期待,祝福。
这些情感汇聚成愿力,原本温顺地流淌在池中,滋养域灵,抵御心魔。但在赑风与阴火的接连冲击下,池水蒸发,愿力本应随之消散。
可它们没有,它们沉入了地底,渗进了泥土,和息壤碎片孕育的灵脉根基纠缠在一起,像深扎大地的根须,死守着最后一点生机。
火爆昙看着那点微光,沙哑地开口:司徒前辈……请帮我……接通仙域数据库……所有用户的……留言备份……
司徒瑾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枯瘦的手指飞快结印,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散开,穿透残破的领域,连接上红尘仙域深处那台由陆北辰亲手架构、文心竹多重加密的中央服务器。
数据流涌来,一个ID叫“晨光微曦”的用户,正是之前命运修正力试图操控发布负面长文的那位,她在三个月前的留言里写:谢谢昙昙的《星陨》,我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是这首歌陪我熬过每一个想自杀的深夜。我现在开始学钢琴了,虽然弹得很烂,但我想活着听听自己也能弹出好听的曲子。
一个匿名用户上传了一段嘈杂的录音背景音里有个孩子稚嫩的声音在哼唱《星陨》跑调的片段,后面附言:我女儿自闭症,三年没开口说过话,今天听到昙昙的歌,她突然跟着哼了,虽然就几句,但我哭了一下午,谢谢,真的谢谢。
文心竹负责的技术论坛板块,一条被置顶的帖子标题是“竹大昨天直播写的那个算法我跑通了!解决了公司卡了三年的瓶颈!老板给我发奖金了!竹大牛逼!”下面跟了上百条“接竹大仙气”、“好人一生平安”。
顾云深的影迷后援会账号,在半年没有任何更新的情况下,昨天突然有人留言:顾哥,不管你在哪里做什么,我们等你回来。你演的那些角色,陪我走过最难的高三,走过失恋,走过职场低谷,你不是偶像,你是很多人的光。
陆北辰的科技公司官网留言区,一条用十六国语言重复的留言被顶到最高:感谢北辰科技的开源医疗算法,我家乡的乡村诊所靠它早期筛查出了二十七例癌症,救了二十七条命,技术改变世界,你们做到了。
海量的信息,海量的情感,海量的活着的证据,这些数据流通过司徒瑾的法术,直接涌入四人的识海。
阴火还在烧,但烧的不再只是他们自己的七情六欲。
那些用户的喜悦、感激、痛苦、挣扎、希望……无数陌生人的生命碎片,混着最纯粹的愿力,顺着数据流灌入他们被阴火灼烧的神魂。
愿力中蕴含的喜怒哀乐、生机活力,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浇在熊熊燃烧的阴火上。
嗤——无形的灼烧声在灵魂深处响起。
阴火是至阴至邪之火,专焚情欲,而红尘愿力,恰恰是人间最鲜活、最复杂、最磅礴的情感汇聚,两者性质相克,如同水与火。
阴火狂暴地反扑,试图将这些“杂质”也一并焚毁。
但愿力太多了,多到超出天道的计算。
红尘仙域运营至今,积累的用户早已破亿,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人真心留下过感谢,那也是一个恐怖的数字。这些情感平时散落在数据海洋里,只是温顺的能量。此刻被阴火逼迫,被四人濒死的道心牵引,全部苏醒过来,爆发出最原始、最野蛮的对抗意志。
——想烧毁我们相信的东西?
——那就试试看……
愿力化作淡金色的洪流,逆着阴火灼烧的经脉,倒灌而入。
火爆昙脚底的涌泉穴,阴火与愿力对撞的节点,爆发出撕裂般的剧痛。但痛楚中,那些被翻出来的脆弱记忆,开始被愿力中陌生的温暖包裹、抚平。七岁那年长辈被抽仙骨的恐惧,被一个用户留言里“谢谢你让我有勇气对抗职场不公”的坚定覆盖,十六岁那瓶没送出去的百花酿,被另一个用户“我靠昙昙的歌追到了喜欢的人”的喜悦融化。
她的仙元在阴火灼烧下本已濒临溃散,此刻被磅礴的愿力强行淬炼、重塑,杂质被烧熔,精华在愿力的滋养下愈发精纯,隐隐带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是人间烟火气浸染的痕迹。
另一边,文心竹识海里那些阴暗的念头,在愿力洪流的冲刷下像遇见阳光的积雪,迅速消融。她梦见自己抢碎片的画面,被一个用户“竹大开源代码救了我公司三十人饭碗”的感谢替代。梦见自己疯癫毁灭的幻象,被另一个用户“看了竹大的直播我觉得女孩子也能在科技圈横着走”的豪气冲散。
脑损伤处溢出的暗红神魂碎片,在愿力包裹下不再蒸发,反而开始缓慢地、艰难地重新粘合,虽然距离痊愈还远,但崩溃的势头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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