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荒野无声。只有呜咽的风声,卷起地上的砂砾,敲打在嶙峋的岩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远离了赤土坊市最后一丝微弱的光晕,林凡五人彻底融入了断魂山脉外围的深沉黑暗。
林凡一马当先,《寂灭长生诀》的寂灭敛息被他运转到极致,周身生机与灵力波动如同被投入虚无,几近于无。白芷紧随其后,冰莲谷的“冰魄无痕”秘术同样精妙,体表覆盖着一层与夜色几乎无异的淡薄冰霜微光,遮蔽气息。赵炎收敛了太阳真火那标志性的炽热,只以精纯灵力护体,脚步轻灵。陈风则如一道无形之风,身形飘忽不定,几乎不引起任何气流变化。李岩的土系潜行术最为奇特,他的身影紧贴地面,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移动时只有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五人皆是好手,配合默契,无需言语,仅凭手势和眼神交流,便能在复杂地形中迅速调整队形和路线,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或枯枝。
按照地图和情报指引,“鬼哭岭”距离他们出发的矿洞营地约有百余里。这段路程虽不算遥远,但沿途需翻越数道陡峭山梁,穿过几片充满未知危险的荒谷,更需时刻警惕可能存在的邪修外围巡逻或警戒陷阱。
前半夜的路程还算顺利。除了偶尔惊动几只夜行的低阶妖兽,以及在一处荒谷边缘发现了几具疑似被邪修吸干精血的妖兽干尸外,并未遇到太大阻碍。
但随着不断接近“鬼哭岭”区域,环境开始发生明显变化。
首先是风。风声不再是单纯的呜咽,开始夹杂着一种尖锐的、仿佛无数细针刮擦骨头的嘶鸣,听久了让人心烦意乱,神魂都隐隐刺痛。这便是“蚀骨阴风”,不仅带有物理上的切割力,更能侵蚀修士的护体灵光和神魂。
其次是雾气。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灰白色的、粘稠如牛乳的薄雾。这雾气不仅阻隔视线,对神识的压制和干扰也极强,以林凡的神识强度,在雾中也只能探出不足二十丈。“迷魂雾”名副其实,置身其中,方向感会迅速丧失,心神也容易恍惚。
“跟紧,不要掉队,注意心神。”林凡传音提醒众人。他运转《寂灭长生诀》,寂灭意境在识海中化为稳固的基石,将阴风的嘶鸣和迷雾的干扰强行“归寂”大半。白芷等人也各自催动心法抵御。
紫电不在身边,林凡只能更加依赖自身感知和对能量流动的敏锐。他放慢速度,每一步都踏得异常谨慎,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前方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每一缕异常的雾气流动。
突然,走在侧翼的李岩打了个隐蔽的手势,示意地面有异常。
众人立刻停下,凝神看去。只见前方一片看似平坦的砂石地上,有几处极其细微的、颜色比周围略深的暗斑,排列成一种不规则的环形。若非李岩精研土石,对地面质地和颜色变化敏感入微,几乎无法察觉。
“是‘阴煞陷地符’的残留痕迹,被触发过,但布置者做了掩饰。”李岩传音,声音凝重,“威力大概相当于通脉八重修士全力一击,范围三丈。这里已经接近邪修的警戒圈了。”
众人心中一凛。这意味着他们距离“鬼哭岭”真正的核心区域已经不远,邪修的防御开始变得严密。
林凡仔细观察那残留痕迹的走向和周围环境,心中迅速勾勒出邪修可能布防的思路。他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那里是一片乱石坡,地形更复杂,但似乎没有明显的陷阱痕迹。“走这边,绕过去。陈风,注意空中和岩壁上方可能存在的感应禁制或‘影眼’。”
陈风点头,身形变得更加飘忽,双目中泛起微弱的青光,施展出青木宗一种专门探查能量波动的瞳术。
果然,在绕过乱石坡,攀上一道矮崖后,他们在崖壁几处不起眼的缝隙和枯藤后,发现了数个指甲盖大小、形如黑色眼珠、散发着极其微弱阴影波动的“影眼”。这些影眼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探查,极易忽略。
“是低阶‘窥影术’的造物,监视范围约十丈,会将异常影像和波动传回母体。”陈风判断,“不能破坏,否则会立刻惊动布置者。我们从它们的监视死角绕过去。”
五人如同最高明的盗贼,在悬崖边缘、岩石阴影、甚至一道狭窄的石缝中,找到了这些影眼监控的间隙,小心翼翼地一一绕过。
如此潜行,速度极慢,但对隐蔽性的要求达到了极致。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灵力消耗也在加快。
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迷雾越发浓重,阴风的嘶鸣也变得更加凄厉刺耳。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寒死气。
“应该快到了。”林凡停下脚步,伏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后,示意众人隐蔽。
他缓缓探出头,运足目力,向前方望去。
透过浓重的灰白迷雾,隐约可见一片巍峨而狰狞的山岭轮廓。山体怪石嶙峋,如同无数挣扎扭曲的鬼怪,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那令人牙酸的“鬼哭”声,正是狂风穿过这些嶙峋怪石的空隙时发出的。山岭之下,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幽暗峡谷,峡谷中雾气翻滚,仿佛隐藏着噬人的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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