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号冲破浓密的黄绿色毒雾,如同逃离地狱的渡鸦,艰难地爬升至相对稳定的高空。下方,那片干涸湖床区域依旧烟尘弥漫,巨大的塌陷坑如同星球表面的丑陋伤疤,证明着刚才那场发生在千米之下的激战与毁灭。
鹿呦鸣靠在驾驶座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精神层面的剧痛。强行与“园丁”的意志对峙,打断亵渎仪式,又在基地崩塌中亡命奔逃,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力量。眉心的棱镜碎片黯淡无光,传来阵阵虚弱般的脉动,“火种信标”也再次变得冰冷沉寂。
叶倾寒的通讯没有中断,他的影像停留在副屏幕上,眉头紧锁,显然在快速分析着从“夜影”号传回的、零碎却惊心动魄的数据。
“‘园丁’……仅仅是跨越维度的注视,就拥有如此威能……”叶倾寒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彼岸花’召唤的,恐怕不是简单的生物兵器,而是某种……更接近宇宙底层规则的‘现象’或‘机制’的具象化。你能打断仪式,已是万幸。”
鹿呦鸣没有回应,只是疲惫地闭上眼睛,消化着刚才那直面深渊的恐惧与震撼。那冰冷的、毫无生气的审视感,仿佛烙印般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你带回的情报至关重要。”叶倾寒继续道,语气转为务实,“‘彼岸花’的核心据点被摧毁,仪式被打断,至少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但‘园丁’既然已经‘记住’了我们,它的降临或许只是时间问题,或者会以其他形式呈现。我们必须加快准备。”
他顿了顿,说道:“‘微光’同盟的建立,现在看来,不仅是希望,更是 necessity。我们需要一个统一的、能够凝聚整个人类残存力量的组织,来应对接下来的风暴。你和‘火种’,是这个同盟能否成立并坚持下去的关键。”
鹿呦鸣缓缓睁开眼,看向屏幕中的叶倾寒:“‘先驱者’呢?你们准备正式介入,还是继续‘观察’?”
叶倾寒沉默了片刻,回答道:“‘先驱者’内部对于是否直接介入这个文明周期,一直存在分歧。但‘园丁’的出现,以及你带回的关于‘彼岸花’亵渎实验的证据,让天平发生了倾斜。我会尽力说服长老会,提供更多的非直接支持,包括技术共享、情报支援以及……在极端情况下的有限武力干预。”
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鹿呦鸣点了点头。她从不将希望完全寄托于他人,自身的强大和“微光”同盟的成长才是根本。
“我需要时间恢复。‘微光’的‘播火’计划不能停。”她说道,“另外,加强对‘血肉温床’和可能残存‘彼岸花’势力的监控。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明白。”叶倾寒应道,“‘孤狼’号舰队会保持警戒。你安心休养。”
通讯切断。“夜影”号也终于回到了隐匿状态的“曙星”号母舰。格拉立刻对鹿呦鸣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和治疗,主要是精神力的温养和恢复。
随后的几天,鹿呦鸣几乎都待在医疗舱内,如同冬眠的动物,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受损的根基。她一边吸收着“曙星”号汇聚的宇宙能量,一边反思着与“园丁”对峙的每一个细节。那种纯粹的、趋向“无”的冰冷意志,与“火种”代表的生机与可能性形成了鲜明的对立。这让她对“火种”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它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种对“存在”本身的肯定与扞卫。
在此期间,“微光”同盟的消息如同野火般在废土上传播开来。巴顿和他的“火种使者”们,凭借着实实在在的“火种”效果和“彼岸花”核心据点被神秘摧毁(消息被有意扩散)的震撼性消息,极大地增强了说服力。越来越多的幸存者据点开始主动接触或接受“微光”的引导。
李教授所在的“深寒”前哨站,则成为了同盟的技术与研发核心。他们不仅优化了“火种”的引导方法,还开始尝试利用“先驱者”提供的部分低敏感度科技,改良武器、净化水源、甚至在小范围内抑制菌毯的蔓延。虽然效果有限,但每一个微小的进步,都极大地鼓舞着幸存者的士气。
一个以“火种”为纽带,以生存和抗争为共同目标的松散同盟,正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顽强地生根发芽。
一周后,鹿呦鸣的精神力恢复了八成,眉心灵镜重新变得温润,“火种信标”也再次焕发出暖意。她走出医疗舱,感觉自身对力量的掌控似乎更精进了一层。
她立刻召集了李教授和巴顿(通过远程通讯)进行了一次同盟高层会议。
会议上,巴顿兴奋地汇报了“播火”的成果,目前已有七个主要幸存者据点正式加入了“微光”,直接或间接受“火种”影响的幸存者超过万人。虽然这点人数相对于全球灾变前的人口微不足道,但却是文明之火重燃的起点。
李教授则展示了最新的研究成果,包括对“血肉温床”生物单位的弱点分析(利用“火种”之力可以有效干扰其灵能协调),以及一种基于“火种”共鸣原理的、短距离精神通讯网络的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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