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许府后院里，两个少年正挥汗如雨地对练。
“哈！”
李公甫一记直拳轰出，拳风竟带起破空声！
许仙侧身闪过，反手一肘顶向对方的肋下。
两人拳来脚往，打得院子里尘土飞扬，看得旁边洗衣的许娇容直皱眉头。
“停停停！”
她终于忍不住喊道，
“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这院子刚扫干净的！”
两人同时收手，相视一笑。
许仙擦了把汗，笑道：
“姐，我和公甫哥这不是练功嘛。
玉大夫传的《百战炼体诀》，我们好不容易才练到第三层，得勤加练习才行。”
“就是就是，”李公甫连连点头，
“娇容，你看我现在一拳能打断碗口粗的树了！
要是以后再遇到什么妖魔邪祟，我也能保护你们！”
许娇容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就你们这三脚猫功夫，真遇上妖魔，还不赶紧跑？”
话虽这么说，但她眼里却满是欣慰。
自从玉临之前传授了这门武道功法，许仙和李公甫就拼命苦练。
许仙是为了有自保之力，不想再像小时候那样总让人保护；
李公甫则是天生的好战性子，对武道痴迷得很。
如今两人都已十六七岁，身材挺拔，气血旺盛，单论肉身力量，已不输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对了，”许仙忽然想起什么，
“公甫哥，咱们不是说好要出门游历吗？什么时候走？”
“明天！”李公甫眼睛一亮，
“东西我都收拾好了！
咱们先去跟玉大夫辞行，然后就出发，行侠仗义去！”
许娇容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
“你们小心些。
听说北方不太平，最近有战事，流民都往南边逃了。”
“放心吧姐，”许仙拍了拍胸脯，“我们有功夫在身，不怕！”
第二天一早，两人背着包袱来到玉清堂。
可堂里只有金宝在打扫院子。
“金宝大哥，玉大夫呢？”
金宝抬起头，看到是许仙跟李公甫两个少年，没好气的说道：
“老爷带着白姑娘和小青姑娘去西湖龙宫了，说是办什么案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你俩有事？”
李公甫有些失望：“我们想出门游历，来辞行的……”
“那就留个话吧，”金宝摆了摆手，“等老爷回来，我告诉他。”
两人只好写了封辞行信留下，背着包袱出了临安城。
“没事，”
李公甫拍了拍许仙肩膀，“玉大夫肯定支持咱们的！男子汉大丈夫，就该闯荡江湖！”
许仙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两人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起初几天，还算风平浪静。
他们白天赶路，晚上投宿客栈或借宿农家，
偶尔遇到些地痞流氓，两人随手就收拾了，颇有几分少年侠客的意气风发。
但第七天，情况变了。
“这是……”
许仙站在官道旁，看着眼前景象，愣住了。
官道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男女老少，拖家带口，推着破车，背着包袱，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他们像潮水一样往南涌，脚步沉重，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难民。”李公甫脸色凝重，
“这么多……北方战事恐怕比想象的还严重。”
两人逆着人流往北走，越走心越沉。
路边不时能看到倒毙的尸体，有老人，有孩子，就那么横在路边，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活着的难民机械地绕过尸体，继续前行，仿佛已经麻木。
“娘……我饿……”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拽着母亲的衣角，声音微弱。
那母亲蓬头垢面，从怀里掏出半块发硬的饼子，小心地掰了一小块递给孩子。
她自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剩下的饼子小心包好，塞回怀里。
许仙眼眶一热，下意识就要掏钱袋。
“别。”
李公甫急忙按住他的手。
“公甫哥？”
许仙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李公甫拉着他走到路边，低声道：
“你看见这有多少人了吗？成千上万！
你把身上所有钱都散了，能救几个？而且……”
他指着远处几个眼神闪烁、在难民中穿梭的汉子：
“看到那些人了没？那是盯梢的。
你一旦露财，他们就会盯上你。
到时候不但救不了人，咱俩可能都得搭进去。”
许仙咬着嘴唇：“可……可咱们就这么看着？”
“不是看着，”
李公甫叹了一口气，
“是没办法。
仙儿，我知道你心善，但行侠仗义不是这么行的。
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赶到前线，看能不能帮上忙。
比如参军杀敌，保家卫国，这才是真正救人。”
许仙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小女孩一点点啃着饼子，看着她母亲眼中的绝望，看着周围无数张麻木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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